江州大学 · 第9章
救了校花以后,我醒来变成了她 · 第9章
第九章 跟住在我原来身子里的沈念开了房,我被我自己干了
那两个礼拜,深夜那通电话成了我们俩雷打不动的事。每天晚上十一点多,马师傅的呼噜一响,那个新号码就打过来了,一打就打到一两点。
头几天还在对账,谁说错了什么话,谁露了什么马脚,一样一样地补。后来就不光对账了,什么都说,说着说着就抬起杠来。她嫌我给她扎的马尾太低,说显得脸大,我说你那头头发一洗吹半个钟头,我胳膊都举酸了。我嫌她在我身子里太讲究,她自己跟我说,王浩背地里跟人讲,一帆醒了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,天天洗澡,袜子一天一换,还把宿舍桌子擦得锃亮,王浩的泡面桶往他桌上一放,他拿两根指头捏着给扔出去了。她在电话里冷笑,说你们那个宿舍是人住的地方吗,王浩那双球鞋,我都想给他扔楼下去。王浩还当着她的面说,一帆现在说话细声细气的,坐着都并着腿,他问一帆你怎么被撞得跟个娘们似的,一帆拿眼睛瞪了他一眼,瞪得他半天没敢吭声。我在这头笑得在床上打滚,她在那头咬着牙骂我,说你还笑,你那身子一大早就那样,被子底下顶着一大块,王浩还拿这个开玩笑。
我就教她。我说早上醒过来那样是正常的,你别管它,起来去撒泡尿就下去了,别老拿手去碰,越碰越来劲。她半天不吭声,然后闷闷地说,撒尿也难,站着老溅,溅得马桶圈上都是,我只好坐着。我说坐着就坐着,没人看你,要站着的话,拿手扶着,往下压一压,对准了中间,别对着边上。她在那头又羞又气,说张一帆你闭嘴,挂了我电话,过了五分钟又打回来,问那个压一压是往哪压。
礼拜四早上,我醒过来,肚子里一阵一阵地往下坠,坠得我腰都直不起来,掀开被子一看,床单上红了一片。我吓得脸都白了,趴在床上一动不敢动,想了半天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,想明白了,心里先是一松,松得我差点哭出来,礼拜一器材室那回,上礼拜五那回,都戴了套,可我心里一直悬着,这下落了地。松完了,肚子又疼起来了,疼得我蜷成一团。
我给她发消息,她马上就打过来了,也不管是大早上,在男生宿舍的走廊里压着嗓子跟我说话。她说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有卫生巾,蓝色包装的是白天用的,紫色长的是晚上用的,撕开,粘的那一面朝下,贴在内裤中间,两边那两个小翅膀往外翻,包住内裤边,别贴歪了,歪了会漏。她说第一天最疼,第二天量最多,让我跟她妈说肚子疼,她妈会给我煮红糖姜水,还有一个暖宝宝,在衣柜顶上那个盒子里,贴在肚子上。她一样一样地说,说得又快又清楚,跟老师布置作业似的,说完了顿了一下,声音软下来,说疼得厉害就别去上课了,我那个疼起来能要人命,我每回都请假。
那天我蜷在床上,肚子上贴着暖宝宝,捧着沈妈妈煮的红糖姜水,一口一口地喝,疼得冒冷汗。我原来在宿舍里听女生说来例假疼,还觉得她们矫情,我现在知道了,那是从肚子最里头往外绞的疼,一阵一阵的,没个完。
我照她说的,躲着陆泽。排练照去,唱完了就跟何悦一块走,他站在楼梯口等,我低着头从他边上过去,说一声走了。早上健身房我不去了,改成了晚上七点,那个点他在学生会开会。他给我发消息,发了好多条,问我怎么了,问我生他气了没有,问能不能见一面说几句话,我一条都没回。何悦说她看见陆泽在艺术楼底下站了半个钟头,抽了三根烟,她说念念你可真行,把咱们学生会主席晒成这样。我听着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,以前是他晾着我,现在换我晾着他了,可我一点都痛快不起来。
身子却一点都不消停。例假走了以后,那股想要的劲又回来了,比以前还凶。晚上挂了电话,我躺在床上,手伸下去,两根手指头在里面慢慢地送,脑子里冒出来的,一开始还是陆泽从后面撞上来的那一下,可后来慢慢地变了,冒出来的是电话里那个又粗又哑的声音,那个声音在我耳朵边上说张一帆你闭嘴,说睡了,那是我自己原来的声音。我想着那个声音,下面一下子就绞紧了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,吓得手指头停在里面,半天没动。我想着我自己原来的声音摸我现在的身子,我这是疯了。
我隔一两天就去一趟医院。她好得快,头几天还得我妈和马师傅一边一个架着,一步一步地挪,挪到走廊尽头再挪回来,一身的汗,后来就能自己扶着走廊墙上那根扶手走了,再后来连扶手都不用扶了。脸上慢慢地长了点肉,嗓子也好了大半,说话不那么刮耳朵了,就是还有点哑,哑得低低沉沉的。我妈每回看见我去,都高兴得不得了,拉着我坐,给我剥橘子,说念念你看,帆帆今天自己走了两个来回,说这孩子醒过来以后脾气好多了,以前毛毛躁躁的,现在文文静静的,就是话少。
出院那天是个礼拜二,天晴了,雪化得满地是水。医生说恢复得不错,回去别剧烈运动,按时来复查。我爸在老家打了好几个电话,店里年底进货,一个人忙不过来,我妈得回去了。
那天下午我跟我妈一块把她送回了宿舍。我妈拎着两个大包,一包是换洗衣服,一包是吃的,塞得鼓鼓的。进了宿舍,她把那些吃的一样一样地往柜子里码,码完了又去铺床,把床单扯得平平的,被子叠成一个方块,然后拉着王浩的手,说小王啊,阿姨拜托你了,一帆脑子刚好,你多看着他点,他要是头疼、不吃饭,你就给阿姨打电话。王浩被她拉着手,脸涨得通红,一个劲地点头,说阿姨您放心,您放心。
她又转过来拉我的手。她的手还是那么糙,那几道裂口好了一点,结着硬硬的痂,她攥着我,攥得紧紧的,说:「念念,阿姨这些天多亏了你,你天天来看他,陪他说话,阿姨心里都记着呢。阿姨要回去了,你跟一帆一个班,平时你帮阿姨多看着点他,他要是有啥事,你给阿姨打个电话,行不行?」
我说行。我说阿姨您放心。我嗓子眼里堵着那个字,堵得我说话都变了调。
我们把她送到了长途汽车站。候车厅里乱哄哄的,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报车次。检票的时候,她走到检票口,又回过头来,看看她儿子,又看看我,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她走回来,一把抱住了她儿子,抱得紧紧的,把脸埋在他胸口上,那是我的胸口,她抱着的是我的身子,她哭着说帆帆你好好的,妈过了年再来看你。沈念僵在那里,两只手悬在半空里,过了好一会,才慢慢地放下来,放在她背上,轻轻地拍了两下,哑着嗓子说,妈,你路上慢点。
我站在边上,看着她抱着我的身子哭,看着沈念用我的嗓子喊她妈。那个字我憋了快一个月了,憋得嗓子眼都烂了,现在它从我原来那张嘴里出来了,是沈念替我喊的。我妈松开她,又过来抱了我一下,抱得轻轻的,在我耳朵边上说,好闺女,谢谢你。
她拎着包,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检票口,上了那辆蓝白色的大客车,坐在靠窗的位子上,隔着玻璃冲我们摆手。车开了,我站在那里,看着那辆车一点一点地开出站,拐了个弯,看不见了,那声妈在我嗓子眼里转了最后一圈,还是咽回去了。
沈念站在我边上,也没说话,过了好一会,她伸过手来,在我手背上碰了一下,碰得很轻,很快就拿开了。
那天晚上的电话,她没抬杠,我也没抬杠,两个人都不太说话,就那么通着,听着对方喘气,听了快一个钟头。
她出院以后第四天,礼拜六,是她提的。头天她去医院复查,拍了片子,医生说恢复得很好,脑子里干干净净的,正常上课正常生活都没问题,就是别去打篮球别跟人撞。晚上电话里,她跟我说完复查的事,半天没吭声,然后说:「明天下午,我们试试吧。」
「试什么?」我说。
「你说试什么,」她说,「抱着睡。后街那边有家小宾馆,我查了,一百二一晚上,钟点房六十。」她顿了顿,「我在宿舍没法睡,你在我家也没法睡,只能去那儿。」
我攥着手机,心咚咚地跳,半天才说了一个字,好。
那家宾馆在后街中间,门脸窄窄的,招牌上写着安居宾馆四个红字,掉了半个安字。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站着了,穿着我原来那件黑色的羽绒服,拉链拉到下巴,两只手揣在兜里,脑袋右边那片头发长出来一层短短的毛茬,那道疤被遮住了一半。她瘦是还瘦,可脸上有了点血色,站得直直的,背挺得笔直,一看就是沈念在教室里坐着的那个样子,我原来那具身子,从来没站得这么直过。
前台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,烫着一头小卷,正低着头织毛衣。她说开个房,大姐头也不抬,说身份证,两个人都要。我们俩把身份证放在台面上,大姐拿起来,先看我原来那张,看看照片上那个寸头,又抬头看看她脑袋上那道疤,说:「头怎么了?」
「车祸。」她说,声音哑哑的,低低的。
大姐哦了一声,又拿起沈念那张,看看照片,抬头看看我,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遍,又看看她,嘴里啧了一声,嘟囔了一句,身子刚好就往这儿跑,现在的小年轻。她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阵,把房卡往台面上一推,说三楼,302,钟点房四个钟头,超了按一晚上算,热水二十四小时有。
我脸烧得都快冒烟了,抓起房卡就往楼梯那边走。
302不大,一张大床占了一大半,床单上一股消毒水味,窗帘是暗红色的,暖气片烧得烫手。我们俩进了门,一个站在床这头,一个站在床那头,谁也不知道该干什么,就那么站着。
她先把羽绒服脱了,里头是我原来那件灰色的毛衣。她往我跟前走了两步,停住了,看着我。离得这么近,我才看清楚,那双眼睛长在我原来的脸上,看人的时候眼皮垂着一半,冷冷的,可冷底下又有点慌。她抬起手来,好像想碰我的脸,碰到一半又停住了。
「我能摸摸吗,」她说,「我的脸。」
我点了点头。她的手放在了我脸上,那是我原来的手,粗粗的,指头短短的,中指上那个茧子蹭在我脸颊上,糙糙的。她摸得很慢,摸我的眉毛,摸我的眼角,摸到我左边脸上那个浅浅的酒窝,停住了,拿拇指按了一下。
「原来我从外面看是这样的,」她说,「我照了二十年镜子,镜子里都是反的。」
她又去摸我的头发。我那天没扎马尾,头发披着,她拿手指头从我头顶上往下梳,一直梳到发梢,梳了好几遍,然后拢起我耳朵边上的一绺,往我耳朵后面一别,用的是左手,别完了,她自己愣了一下,笑了,说这个我终于又能做了,在你身上一个多月,我天天往耳朵上摸,摸了个空。
我也在看她。我在看我自己,我原来那张脸,那副身子,看它站在我跟前,比我高了大半个脑袋,我得仰着头看。我闻见了一股味道,从她毛衣领口里飘出来,是白茶的香味,淡淡的,我愣了一下,说你身上怎么是这个味。她脸一红,说我让我妈……让阿姨走之前帮我在超市买的沐浴露,我就用惯了这个。那股白茶底下,还压着一点点别的,热乎乎的,有点咸,那是我原来的味道,我闻了二十年都没闻出来过的味道,现在从外面闻,一下子就闻出来了。
「那个相册,」她说,「给我看看。」
我从兜里掏出手机,屏幕对着我的脸一亮,解开了,她那张脸解她自己的手机,解得一点都不费劲。我点开那个加密相册,输密码,我的生日,她在边上看着我输,说你生日是这天啊,我记住了。
相册一打开,第一张就是那天晚上,我站在衣柜门那面镜子跟前,光着身子,一只手举着手机,另一只手不知道往哪放,搭在肚子上。她一下子就不说话了,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,红得跟煮熟了似的。她拿过手机,拇指一张一张地往后划,划得很慢,划到穿着那件黑色舞蹈服的那张,停住了,看了好久。
「你就这么……」她说,嗓子发干,「拍我。」
「对不起。」
「……挺好看的,」她说,声音小得我差点没听见,「我自己都没这么看过我自己。」
我往下一瞟,她那条牛仔裤的裤裆那里,鼓起来了一大块。她也发现了,一下子把手机扔在床上,两只手去挡,挡也挡不住,脸都快烧着了,说:「它自己……它自己就这样了,我管不住它。」
我没忍住,笑了。她瞪了我一眼,瞪着瞪着,自己也笑了,笑完了,屋里一下子又静下来了,就剩暖气片里咕噜咕噜的水声。
「张一帆,」她说,「我们先别急着睡。」她吸了一口气,看着我,那双眼睛一点都没躲,「我要知道是什么感觉。那是我的身子,你知道了,他也知道了,就我自己不知道。我想知道我的身子被人碰是什么样的,我想站在你们男的那边,自己试一回。」
我站在那里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那是我原来的身子,那根东西是我原来的,我要是跟她……那算什么,我这是在跟我自己干吗,我被我原来的那根东西干,想想都怪得头皮发麻。可我看着她,看着那双长在我脸上的眼睛,看着她站在那里等我,手攥着毛衣下摆,攥得指头都发白了,我心里那点怪一点一点地没了,剩下的是一股热乎乎的东西,从心口往下走。我想起我在倒数第二排看了她一年多的后背,又想起这两个礼拜每天夜里那一两个钟头的电话,她在那头骂我,我在这头笑。
我脑子清清楚楚的,一口酒都没沾,她也是。
「好,」我说,「你想试,我陪你试。」
她走过来,低下头,我仰起脸,她的嘴碰在了我的嘴上。
她亲得很笨,嘴唇硬邦邦地贴着,不知道该怎么动,贴了一会,才试着抿了一下。她下巴上刮过了,可还留着一层细细的茬,扎得我嘴唇一麻,我原来天天早上对着镜子刮的那层茬,现在扎在我嘴上。我张开嘴,舌头探过去,在她嘴唇缝上舔了一下,她整个人一哆嗦,然后学着我,把舌头也伸了过来,笨笨的,一下一下的,亲着亲着就找到了门道,越亲越深,搂着我的腰把我往她身上摁。我被我原来那副身子搂着,它那么大,那么热,把我整个人都圈在里面,我脸贴着它的胸口,听见里头咚咚咚地跳,跳得又快又乱。
她的手从我毛衣底下伸进去,摸到了胸罩后面的扣子。我以为她得跟我头一回一样摸索半天,结果她两根指头一捏一错,那个扣子一下子就开了,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。她愣了一下,笑了,说这个我解了十来年,从前面解,从后面解,闭着眼睛都会,就是头一回从外面给别人解。
她把我的毛衣和胸罩一块脱了,让我躺在床上。她跪在我边上,低头看着我,看她自己原来的那两只奶子,看了好一会,才伸出手来。
她的手一碰上来,我就知道不一样了。她没去抓,也没去揉,就拿指头肚贴着左边那一只,在奶头周围那一圈淡粉色的皮上绕,绕得很慢,很轻,一圈,又一圈,就是不碰顶上那一点。我原来都不知道这具身子左边比右边敏感,她知道,她绕得我那颗奶头自己一点一点地硬起来,立起来,胀得发疼,就等着她碰,她偏不碰,绕到我整个人都在床上扭,才拿指甲尖在顶上轻轻一刮。我嗓子眼里一下子漏出来一声,腰都弓起来了。
「左边的,」她低低地说,「我自己摸的时候就知道,左边的比右边的好使。」
她的手往下走了,解开我的牛仔裤,连着内裤一块褪了下去。我光着躺在她跟前,她看着那片地方,脸红得发紫,可手没停,指头落下来,也没直接去碰那颗小豆子,落在它左上边一点点,隔着一层皮,一下一下地打着小圈,不紧不慢。我整个人一下子就软了,软得跟一滩水似的,那股麻从她指头底下往外泛,泛得我两条腿直打颤。陆泽摸了我那么多回,他摸得准,那是他在别的女生身上练出来的准,可她这一下,是这具身子的主人在摸她自己,哪一块该轻,哪一块要绕着走,她闭着眼睛都知道。我咬着嘴唇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就那么被她摸着,摸得那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水,冒得她指头都滑了。
「你别光……」我喘着说,「你也脱。」
她停下来,自己把毛衣从头上扯了下去,又去解牛仔裤的扣子,手抖得半天解不开,我坐起来帮她解,拉链一拉,把她的裤子连着里头那条往下一扒,那根东西一下子就弹了出来,硬邦邦地翘着。
我看着它,一下子愣住了。上回在KTV里,我跪在地毯上看陆泽那根,看的是别人的,现在我看的是我自己的,我原来的,我握了二十年的那一根,那个形状,根上那一小块胎记,我一眼就认出来了,它长在一个比我原来瘦得多的身子上,从一副我的眼睛从来没看过的角度,直直地冲着我。
我伸手握住了它。她整个人猛地一抖,嘶地吸了一口气。它的每一寸我都知道,顶头底下那一圈棱最受不了,底下那根小筋一碰就要命,握着它的时候大拇指该放在哪,我闭着眼睛都清楚。我拿大拇指在那道棱上轻轻蹭了一下,就一下,她就叫出来了,腰往前一挺,那根东西在我手心里一跳一跳的,顶上那个小口子里一下子冒出来一滴透明的水。
「别,别,」她抓住我的手腕,脸憋得通红,「我……我要出来了……」
我赶紧握住它,拿拇指和食指在顶头底下那一圈使劲一捏,捏住了不松。她疼得哎了一声,可那股劲一下子就被捏回去了。她喘着气看着我,眼睛都湿了。
「快了就这么捏,」我说,「捏住了,憋一口气,它就回去了。我原来自己试过。」
她红着脸点了点头,好像在记笔记。她从牛仔裤兜里摸出一个小方块,撕了半天才撕开,拿出来往那根东西上套,套了两下套不下去,越套越急,急得手都在抖。我一看,她拿反了,那个卷边卷在里头了。我从她手里拿过来,翻过来,捏住顶上那个小揪揪,把里面的气挤掉,套在顶头上,拿手一点一点地往下捋,捋到根上。我原来在宿舍里拿香蕉练过,就是一回都没用上过,现在用上了,给我自己原来的那根东西套。
套好了,我躺下来,两条腿分开,看着她。她跪在我两条腿中间,扶着那根东西,顶在我那个口子上,蹭了两下,停住了,抬头看我。
「我进去了?」她问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「嗯。」我说。
她往前一送。我那里早就湿透了,她一下子就滑进来了,滑到了底,我整个人一下子被填满了,满得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那根东西在我里面,是我自己的,我知道它有多粗多长,我原来天天握着它,可我从来不知道它在里面是什么样子,现在我知道了,它把我撑得满满当当的,热乎乎的,一跳一跳的。
她整个人僵在那里,撑着胳膊,一动不动,嘴张着,眼睛睁得大大的,脸上那副样子,又像是吓着了,又像是要哭。
「好热,」她说,嗓子哑得都劈了,「张一帆,我在我自己里头。」
她就说了这么一句,然后她动了一下,就一下,往外抽了一点,又往里送,整个人就抖起来了,抖得停不下来,她猛地趴下来,把脸埋在我脖子里,嗓子眼里憋出来一声,又长又哑。我感觉到了,那根东西在我里面跳,一下,两下,三下,隔着那层套子,跳得又急又重。
那是我原来的那根东西,在我现在的身子里跳。我原来射的时候,就是这样跳的,根上一抽一抽的,我从里面感觉过无数回,现在我从外面感觉到了,它每跳一下,我里面就被它顶一下,我能数出来它跳了几下,知道它跳到第几下会慢下来,跳完了那一下,这副身子心里会空一下。我抱着她,抱着我自己原来的身子,感觉着我自己原来的东西在我里面一下一下地跳,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滋味,怪得要命,又亲得要命,好像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贴肉的事了。
她跳完了,趴在我身上,一动不动,过了好一会,我感觉到我脖子上湿了。
「怎么这么快,」她闷闷地说,带着哭腔,「我才动了一下……我怎么这么没用……」
我没忍住,笑出了声,笑得胸口一颤一颤的,她在我脖子里咬了我一口。
「笑什么,」她抬起头来瞪我,眼圈红红的。
「我原来自己撸,头一回也这样,」我说,「三分钟都撑不住,还没看明白片子里演到哪了,就完事了。头一回都这样,你那具身子……我那具身子,就是这么不争气,不赖你。」
她瞪着我,瞪了半天,扑哧一声也笑了,笑着笑着又把脸埋回我脖子里去了。
我们就那么抱着躺了一会。她从我里面退出来,我帮她把套子摘了,打了个结扔进垃圾桶。她躺在我边上,我侧过身子看她,她也看我,也没说话,她的手搁在我腰上,一下一下地摸,摸着摸着,我感觉到有个东西又顶在了我腿上。
我低头一看,又硬了。她自己也看见了,脸一下子又红了,说:「它怎么又……」
「二十岁,」我说,「正是这个时候。」
我又撕了一个,给她套上。这回我让她慢点,我说你别急着动,进来了先待着,待一会,等它习惯了,再动,动的时候慢,往里的时候慢,往外的时候也慢,觉得要不行了就停下来,停着别动,喘两口气。她点着头,一样一样地记着,跟在电话里我教她撒尿的时候一样认真。
她又进来了。这回她听话,进来了就那么待着,撑在我身上,低头看着我,喘着气,等着。等了好一会,她才开始动,慢慢的,一下一下,往里的时候慢慢地送到底,停一停,往外的时候慢慢地抽,抽到只剩下顶头那一截,再送回去。她动几下,就停下来喘口气,眉头皱着,咬着牙,憋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,我知道她在忍,我原来也这么忍过。
她一只手撑着床,另一只手伸下来,指头落在我那颗小豆子左上边那一点点,跟刚才一样,打着小圈。里头被她慢慢地磨着,外头被她一圈一圈地绕着,两头一块来,我一下子就受不了了,搂着她的脖子,腿盘在了她腰上,把她往我里面扣。
跟陆泽那两回,我身上都绷着一股劲。KTV那回是憋着气,要让他知道谁说了算,器材室那回是在算账,你给我什么我给你什么,两回我都在跟他较着劲,较得浑身发硬。这一回,我身上哪都不绷了,她压在我身上,我抱着她,我不用跟谁赢,不用算什么账,她慢一点我就等着,她停下来喘气我就摸她的后背,摸她后背上那块我原来自己怎么都够不着的地方。我被她一下一下地磨着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软得我眼睛都发酸。
那股劲来得慢,来得暖。跟我小时候冬天放学回家一样,走了半个钟头的雪路,手脚冻得都没知觉了,跟木头似的,一进门,我妈早把被窝拿暖水袋焐好了,我往被窝里一钻,先是脚底下一点一点地热起来,热得脚指头发痒,发麻,那股热顺着小腿往上爬,爬过大腿,一直爬到心口,爬得我浑身上下一寸一寸地化开了,化得软软的,暖暖的,一点劲都没有了,整个人都陷在那团热乎乎的东西里头,再也不想出来。我抱着她,里面一下一下地收紧,收得又慢又深,嗓子眼里哼出来的声音都是软的,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,流进头发里。
她感觉到我里面在收,一下子就忍不住了,猛地往里一送,送到最里头,停住了,浑身发抖,那根东西又在我里面跳了起来,一下一下的,这回跳得慢,跳得沉,每跳一下,我都跟着它收一下,收着收着,我们俩就抖到一块去了。
我们抱着躺了好久,谁都没说话。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一道光,从白的慢慢变成了黄的。她侧躺着,把我圈在怀里,下巴搁在我头顶上,一下一下地摸我的头发。
「跟他比呢,」她忽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,想了想,还是说了实话:「他比你会。他那一套一套的,在别人身上练了不知道多少回,哪一下都有章法,快慢轻重都算好了。」我顿了顿,「可跟他的时候,我心里一直绷着,一直在想他在想什么,想我要怎么才不输。跟你,我什么都没想,就想让你抱着。」
她不吭声了,搂着我的胳膊紧了一紧,紧得我有点喘不上气。
「你呢,」我说,「射出来是什么感觉?」
她想了半天,说:「就是……一下子全出去了,从底下一直往外冲,冲得我脑子一白,什么都没了,然后一下两下就完了。」她停了停,「完了心里一下子就空了,空落落的,就想这么快就没了?我还没弄明白呢,就没了。你们男的,天天就为了这么一下?」
我笑了,说:「就为了这么一下。你们那头,比我们长多了。」
「我知道,」她说,声音小小的,「我刚才看你那样,我就知道了。」
外头天慢慢地黑了。我们说好是来试试抱着睡的,就那么抱着,闭上眼睛,我把脸贴在她胸口上,听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慢下来,我自己也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。
「张一帆,」她在我头顶上说,声音闷闷的。
「嗯?」
「要是真的一觉醒过来就换回去了,」她说,「我就得回到我那个身子里,再过十来天就是元旦晚会,我得跟陆泽站在一块,在台上唱那首歌,他拿话筒看着我,底下几百号人看着。我那具身子让他……我还没想好怎么站在他边上。」
我一下子就醒了,困意一点都没了,抬起头来看她。
她也看着我,那双眼睛长在我原来的脸上,黄黄的光照着,眼圈又有点红了。「再过几天吧,」她说,「等晚会完了。」她停了一下,把脸扭开了一点,声音更小了,「而且……我还想再这样一回。换回去了,就……就不一样了。」
我没说话,把脸贴回她胸口上,贴得紧紧的。她说再过几天,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东西,一下子落下来了,落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,我原来以为我最想的就是换回去,回到我自己的身子里,回到倒数第二排靠过道那个位置上去,可她说再过几天,我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。
我们俩就那么睁着眼睛躺着,谁也没再睡。后来我的手机响了,是沈妈妈,问我在何悦那里吃不吃晚饭,几点回家。我说一会就回去,她说天黑了路滑,让我早点,别让她担心。挂了电话,我们俩对看了一眼,都笑了,笑得有点苦。
穿衣服的时候,她把我的胸罩捡起来,站在我身后,替我扣上了,两根指头一捏一错,又快又准。她又拿起梳子,给我把头发梳顺了,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,扎得比我自己扎的高多了,扎完了,她退后一步看了看,说这才像我。
退房的时候,前台那个大姐还在织毛衣,抬头看了我们一眼,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说三个半钟头,还没超,嘴里又啧了一声。
出了宾馆的门,后街上已经亮起了一溜灯。冷风一吹,我打了个哆嗦,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,往我脖子上一绕,绕了两圈。我们俩并排往巷子口走,走了没几步,我一下子站住了。
巷子口,星光KTV那块亮着灯的招牌底下,站着两个人。一个瘦高个戴眼镜,是孙磊,另一个穿着藏青色的大衣,手里夹着一根烟,是陆泽。他正低头跟孙磊说着什么,一抬头,看见了我们,看见了我脖子上那条围巾,看见了我们身后那块掉了半个字的安居宾馆的招牌。
他手里那根烟停在半空里,烟灰掉下来一截,落在他的皮鞋上,他也没管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挡在了我前面,那副比我高了大半个脑袋的身子,把巷子口的灯光挡住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