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大学 · 第7章
救了校花以后,我醒来变成了她 · 第7章
第七章 被他开了苞以后我天天想要,健身房器材室里撅着让他从后面干
礼拜六早上我是被下面那股酸胀弄醒的。天刚亮,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,我躺在床上,一翻身,腿根那里就扯着疼了一下,疼得我龇牙咧嘴,里头又胀又木,好像昨晚那根东西还留了一截在里面没拿出来。我掀开被子低头看,内裤上有一小片淡淡的褐色印子,指甲盖那么大,我盯着它看了半天,昨晚的事一下子全涌回来了,包厢里那片红红绿绿的光,还有我把他往下按的那一下。
我下床去卫生间,两条腿一迈,那里就一磨,磨得我走路都不自在,只能把两条腿稍微岔开一点,一步一步地挪。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,镜子里的沈念头发乱着,眼睛底下有点青,嘴唇还有点肿,我看着她,她也看着我,看得我心里发虚,赶紧低下头吐了泡沫。
出了房间,沈妈妈在厨房里煎鸡蛋,沈爸爸坐在饭桌边上看手机,看见我出来,抬头问了一句,念念昨晚几点回来的,我们都睡了。我说一点多,唱完歌大家又坐了一会。我走到饭桌跟前,拉椅子坐下,坐下去那一下,下面又被压得一酸,我没忍住,嘶了一声。
沈妈妈端着盘子出来,看了我一眼,说你腿怎么了,走路怎么一瘸一瘸的。
我脸上一热,低着头剥鸡蛋,说昨天彩排站了一晚上,穿的那双新靴子磨脚,大腿也抻着了,下台阶的时候差点崴了。沈妈妈哦了一声,说那你今天别出去了,在家歇着,一会我给你找两贴膏药。我说不用不用,歇歇就好了。她也没再问,坐下来给沈爸爸盛粥,我低着头喝粥,一口一口地喝,耳朵根烧得发烫。
吃完饭回到房间,屁股还没坐热,何悦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「沈念,你老实交代,」她一开口就是机关枪,「你昨晚到家给我发消息是一点零七分,你爸几点去接的你?我走的时候十二点二十,包厢里就剩你跟陆泽了,孙磊那个瘦猴还一个劲地把我往外推,你当我傻啊?」
我握着手机,心咚咚地跳,说:「我爸来得晚,我在包厢里等的,陆泽陪我等了一会,就这样。」
「就这样?」
「就这样。」
她在那头不吭声了,过了好一会,才说:「念念,我跟你说过的,他那个人见一个追一个,你自己说的。你要是有什么事,你得跟我说,你别一个人闷着。」
我嗓子眼一下子就堵住了,说我知道,没事,真没事。她又絮叨了几句,挂了。
陆泽的消息是早上七点多发来的,一连三条,我一直没点开,就那么看着它们躺在那里。第一条问到家了吧,第二条问还疼不疼,第三条说今天我……后面就没了,就那么断在那个省略号上,跟他那天说我妈又改口我家里一样。
我看着那个省略号,一下子想起了消防门里他说的那句话,周末肯定过去,高铁票我都看好了,礼拜六早上那趟。现在是礼拜六早上九点多,那趟车这会儿大概已经开出去了,他大概就坐在车上,靠着窗,给我发完那三条,又去给小瑶发。我去翻他的朋友圈,什么都没有,最新一条还是上个月的一张篮球场。
我心里一下子就酸了,酸得我自己都没想到。我坐在床边,攥着手机,心里骂自己,你酸什么,你是张一帆,你是个男的,你昨晚当着他的面说留着跟小瑶说吧,说得那么硬气,你现在在这酸什么。可骂归骂,那股酸就在那儿,压不下去,我把手机扣在床上,扣了半天,也没回他一个字。
那两天我哪都没去,就在家里待着,可我的身子一刻都没消停过。
礼拜六下午,下面那股酸胀慢慢地退了,退成了一点隐隐约约的木,可那股木底下,有别的东西冒出来了。我洗澡的时候,热水顺着肚子往下流,流过那个口子,我腿一软,扶住了墙,那里一下子就缩了一下,好像在找什么东西,找不着,空落落的。我靠在床头看书,看着看着,脑子里就是他整根埋进来的那一下,那种被撑得满满当当、一点空当都没有的感觉,我一想起来,两条腿就不由自主地并紧了,并紧了还不够,还要来回地磨。晚上吃饭,我坐在饭桌边上,沈爸爸在说他单位里的事,沈妈妈给我夹菜,我坐着坐着,那里就一跳一跳的,跳得我脸都红了,沈妈妈还当我发烧了,伸手来摸我额头。
我原来是个男的。我原来想要的时候,就是那一根东西硬了,胀了,拿手握着撸几下,射出来就完了,完了就没了,干干净净,心里一空,倒头就睡。可这具身子想要起来不一样,它是从里面往外想的,从肚子最里头,从那个被他撑开过的地方,一阵一阵地往外泛,泛得我浑身发软,泛完了一阵,又来一阵,没个完。
礼拜六晚上,我实在忍不住了。我锁了门,关了灯带,躺在床上,把手伸了下去。那里早就湿了,湿得一塌糊涂。我揉了两下那颗小豆子,中指就滑到了那个口子上,往里一推,一下子就进去了一节,再一推,第二节,我停了一下,那天晚上挡在这里的那层东西没了,我的手指头往前一送,就那么顺顺当当地滑了进去,整根都进去了,一直没到了指根。
我躺在那里,愣了好一会。上礼拜我就是在这里停住的,我跟自己说第一次不该是我自己的手指,现在我自己的手指整根都在里面了,那一圈肉热乎乎地裹着它,软软的,滑滑的,一吸一吸的。我慢慢地动起来,往里送,往外抽,指头肚在里面前面那一块摸到一个地方,稍微有点糙,一按,我整个人就是一哆嗦。
可还是不够。一根手指头太细了,在里面空荡荡的,我往里送得再深,它还是那么细细的一根,碰不着那天被他顶着的那个最里头的地方。我咬着嘴唇,把食指也并了上去,两根一起往里挤,挤进去的时候撑得有点疼,疼里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舒服,那一圈肉被撑开了一点,箍着我两根手指头,我就那么两根一起往里送,送得手腕都酸了。
那股劲上来的时候,跟一个憋了半天的喷嚏似的,鼻子里痒,痒得人坐立不安,痒到头了,眼睛一眯,嘴一张,就等着那一下,等啊等,终于打出来了,我整个人往上一弓,两根手指头被里面一下一下地夹着,嗓子眼里哼出来一声。可喷嚏打完了,鼻子里还是痒的,还想再打一个,打不出来,就那么痒着。
我躺在那里,手指头还在里面,喘着气,看着天花板。我明白了,我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了,我要的是什么。我要的就是那根东西,那根又粗又烫的东西,整根地进来,把我撑满,顶到最里头,我自己的手指头替不了它,两根也替不了。
我被这个念头吓着了。我把手抽出来,在被子上蹭了蹭,翻过身,把脸埋在枕头里。我原来是个男的,我原来也有那根东西,我想要的应该是女人才对,可我现在躺在沈念的床上,脑子里想的是一个男人的那根东西,想得身子发烫。我越来越像个女人了,越来越离不开那个东西了,这才几天。
礼拜天晚上,我妈发来一条短信,说一帆今天手指头会动了,她跟他说话,让他动动手指头,他就真动了一下,还有他的眼珠子,在眼皮底下一直转,转来转去的,护士说这是快醒了,在做梦呢。我看着那条短信,想,他在做什么梦呢,那具身子里头,现在到底是谁在做梦。
礼拜天夜里来了寒潮,礼拜一早上六点半,闹钟一响,我拉开窗帘,外头的风呜呜地刮,楼下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,天阴沉沉的,飘着细细的雪粒子。陆泽头天晚上又发了一条消息,就一句,明天早上健身房,你去吗。我还是没回。
我躺在床上想了一会,爬起来,换上了那条灰色的健身裤,那件黑色的运动内衣,外头套上卫衣和羽绒服。我知道他在那台跑步机上等着,也知道我去了会怎么样。我刷着牙跟自己说,我是去跑步的,沈念天天都去,我不去反倒不对劲,可我心里清楚,我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,跟他平时给我找台阶一个样。
健身房里人少得可怜。前台那个丸子头女生缩在羽绒服里打瞌睡,器械区那边就刘哥一个人,在最远的角上躺着推杠铃,哐当哐当地响。一排跑步机空了一大半,靠最里面那台,陆泽在上面跑着,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,后背已经湿了一片。
我走过去,踩上了沈念那台,按了开始。他扭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眼睛底下有点青,好像没睡好。他搁在跑步机扶手上的手机亮了一下,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,小瑶,后面半句是你昨天说的那个,再后面就被截断了,他伸手把手机扣了过去。我看着前面的落地窗,窗外的雪粒子斜着往下飘,我不知道他礼拜六到底坐没坐上那趟车,我也不想知道,我跟自己说我不想知道,可我那四十分钟跑得一点都不稳,速度调了三回。
跑完了,我去器械区。他跟过来,站在我边上,说:「今天练臀,我帮你看看动作?」
我看了他一眼,他也看着我,眼睛里那层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,以前是稳稳当当的,一点缝都不露,现在里头有点乱,好像拿不准我会怎么说。我点了点头。
他让我做臀推。拿了一张平板凳横过来,让我背靠着凳子坐在地上,肩膀搭在凳子边上,一根杠铃杆横在我胯上,杆子中间套着一个厚厚的海绵垫子。他蹲在我边上,说屁股往上顶,顶到跟凳子平,停两秒,下来。我往上顶了两下,他说不对,你腰塌了,然后跟上回一样,把一只手平平地放在了我小肚子上,就在肚脐底下,那根杠铃杆底下,小指头的指尖搭在健身裤的腰线上。
还是那一套。还是那根小指头,搭在那条线底下,等着我顶,等着我不躲,好一丁点一丁点地往下挪。
我往上顶。这回我没等他挪。我顶到最高的时候,把腰往上又送了一截,送进他手心里,送得他那只手一下子就滑下去了,整个手掌从我小肚子上滑了下去,滑过了那条线,掌根压在了那一块鼓起来的软肉上,隔着那层灰色的料子,压得实实的。他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。
我没停,我放下来,再往上顶,每顶一下,就往他手心里送一下,送得那块软肉在他掌根底下一压一压的。他没动,他那只手就那么僵在那里,任我往上送。第三下的时候,我腾出一只手来,握住他的手腕,往下又按了一把,按得他的指头尖都按到了那道缝上,隔着裤子,隔着内裤,按在了那颗小豆子上。
我顶着,停着,那两秒,我侧过脸去,嘴对着他的耳朵,压低了声音说:「你上回就想往下挪了吧,挪了四组,也没挪过去。」
他猛地扭过头来看我,脸一下子就红了,红到了耳朵根,嘴张了张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我头一回看见他这副样子,吓着了,跟个愣头青似的,一点都没有那个滴水不漏的学生会主席的样。我心里说不出来地痛快,又说不出来地慌,下面已经湿透了,湿得那条灰裤子肯定又洇出了一块。
刘哥在那边哐当一声把杠铃放下了,喊了一嗓子:「泽哥,一会帮我保护一下,我上个大重量!」
陆泽的手从我腿中间抽了回去,他应了一声,说一会,又低下头来,声音压得低低的,哑哑的:「器材室,走廊最里头那扇灰门,门上有个密码锁,我带课那会儿记的密码,一直没换。」他顿了顿,「我先过去。」
他站起来就走了,头都没回,从器械区后面那条走廊拐进去,不见了。
我坐在地上,背靠着那张凳子,胯上还横着那根杠铃杆,喘着气。我知道他去那干什么,我太知道了,他就是在那扇灰门后头等着我,等我自己推门进去,我进去了会怎么样,我比谁都清楚。我也知道我可以不去,我把杠铃杆挪开,站起来,去更衣室换衣服,拿上包去上课,他在那里头等半天,等不来,自己就出来了,他不会追出来,他那种人,最要面子,他连头都没回,就是把这个留给我自己选。
我坐了好一会,刘哥在那边哼哧哼哧地推,前台那个丸子头还在打瞌睡,外头的雪粒子一阵一阵地打在落地窗上。我想起礼拜六晚上那两根手指头,想起那个喷嚏一样打完了还痒着的滋味,想起我躺在床上明明白白地知道了自己要的是什么。我把杠铃杆从身上挪开,站了起来,拿毛巾擦了擦脸,往那条走廊走过去。
走廊很短,两边是男女更衣室,走到头,一扇灰色的铁门,门把手上头装着一个密码锁,那门没关严,虚掩着一条缝,里头黑乎乎的,透出来一点黄黄的光。我站在门口,手放在门把手上,心跳得咚咚响,走廊那头刘哥又哐当放了一下杠铃,我一激灵,推开门,闪了进去,反手把门关上了。
门里头有个旋钮,我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一转,咔哒一声,从里面锁上了。那一声响得我自己心里一跳。我知道这个旋钮一转就开,我想出去,随时都能出去,是我自己把它锁上的。
器材室不大,屋顶上吊着一个灯泡,光黄黄的,照得满屋子的东西都蒙着一层灰。靠墙码着一摞一摞的瑜伽垫,蓝的紫的,卷着的,摊平摞着的,摞得跟我腰一样高,边上一排架子上堆着哑铃片和壶铃,墙角立着一个缺了网的篮球框,还有两个跑步机的大纸箱子,上面印着英文,落了一层灰。屋里一股橡胶的味道,冲鼻子,混着灰尘味,还有一点点汗味,闷闷的,暖气管子从墙上走过去,烫烫的,烘得屋里比外头还热。
陆泽就站在那摞垫子边上,看着我,胸口一起一伏的。
我们俩谁也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。然后我走了过去,踮起脚,一把揪住他T恤的领子,把他的脸拽下来,亲了上去。
这回亲得跟哪一回都不一样,又急又乱,我咬着他的嘴唇,他搂着我的腰,把我整个人往他身上摁,他身上的汗味扑了我一脸,热烘烘的,咸咸的,我原来最烦男生身上的汗味,这会儿闻着,下面一阵一阵地发紧。他的手从我卫衣底下伸进去,贴着我汗湿的后背往上摸,摸得我浑身一哆嗦。
他喘着气,离开我的嘴,说:「你想好了?」
「你少废话。」我说。
我自己把卫衣脱了扔在垫子上,两只手插进健身裤的腰里,往下一扒,连着里头那条内裤,一块扒到了膝盖上。那条灰裤子的裆里湿得发黑,扒下来的时候,内裤从那道缝上揭开,拉出来一根细细的亮丝。屋里的热气一下子扑在我光着的屁股上,扑在那片湿乎乎的地方,我脸上烧得发烫,可我没躲。
他看着我,喉结滚了一下,从运动短裤的兜里摸出一个小方块来。我看着那个小方块,差点笑出来,他来健身房跑步,兜里都揣着这个,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想好了。他撕开,把短裤往下一拉,那根东西早就硬邦邦地翘着了,他低着头往上套,套得手都有点抖。
我转过身去,两只手撑在那摞垫子上,把腰塌下去,屁股往后撅了起来。
我原来是个男的,我原来在宿舍里半夜戴着耳机偷偷看片,最喜欢的就是这个,女的趴着,撅着屁股,男的从后面来,我看得最来劲的就是那一下,一下一下撞上去,撞得那两瓣肉直颤。那时候我在被窝里握着自己那根东西,想的都是我在后面。现在我撑在一摞瑜伽垫上,裤子挂在膝盖上,光着屁股撅着,等着一个男人从后面来,我成了那个撅着的。
他站到我身后,两只手握住了我的胯骨,跟那回教我深蹲的时候一模一样的位置。他扶着那根东西在那道缝上蹭了两下,蹭得全是水,低低地问:「这样?」
「嗯,」我说,「快点。」
他往前一送,一下子就进去了,一点都不疼。跟礼拜五晚上那一下完全两样,那里湿得一塌糊涂,滑得他一下子就整根没进来了,一直顶到了最里头,顶得我往前一冲,两只手在垫子上一滑,差点趴下去。从后面进来,跟躺着完全不一样,他顶的那个地方更深,更往下,好像直接顶在了我肚子最里头那块软肉上,我一下子就叫了出来,赶紧咬住了嘴唇。
就是这个。我找了两天,两根手指头都够不着的,就是这个。那种满,从下面一下子满到了嗓子眼,满得我浑身都在抖。
他开始动了。他握着我的胯骨,往后拉,往前撞,一下一下的,撞得我屁股上的肉啪啪地响,在这么小一间屋子里,响得吓人。我撑着那摞垫子,被他撞得一下一下往前冲,垫子也跟着晃,头顶上那个灯泡好像也在晃,那一屋子黄黄的光都在晃。他的手从我腰上往上走,把我那件黑色的运动内衣往上一推,推到了胸口上头,两只奶子一下子就弹了出来,垂着,被他撞得直晃,他一只手捞住一只,攥在手心里揉,我浑身都是汗,奶子上也是汗,滑溜溜的,他攥着攥着就滑脱了,又攥回来。
「泽哥?」
门外头一嗓子,是刘哥,就隔着那扇铁门,近得跟在我耳朵边上喊一样。
我浑身一下子就僵了,他也停了,停在我里面,一动不动。我一只手撑着垫子,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,心跳得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,下面一下子绞得死紧,绞得他在我身后闷哼了一声,赶紧咬住了牙。
「泽哥,你在里头吗?」门把手被人扭了一下,咔哒,没扭开。
屋里静得只剩下我们俩的喘气声,还有暖气管子里咕噜咕噜的水声。我捂着嘴,眼睛瞪着那扇门,他就那么埋在我里面,我能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我里面一跳一跳的,跳得我腿都在打颤。
「奇了怪了,」刘哥在外头嘟囔了一句,「上厕所去了吧。」脚步声咚咚咚地走远了。
我松开嘴,大口大口地喘气,他在我身后也喘,喘完了,他俯下身来,胸口贴着我汗湿的后背,嘴贴着我的耳朵,说:「还要吗?」
我没回答,我把屁股往后一顶。他又动起来了,这回比刚才还凶,好像刚才那一吓把他身上那股劲全逼出来了。我捂着嘴,还是捂不住,从指头缝里漏出来一声一声的哼,被他撞得七零八落的。
后来我想看他的脸了。我扭过头去说转过来,他就从我里面退了出来,我转过身,他两只手托住我的屁股,往上一抱,把我放在了那摞垫子上头。我坐在垫子上,裤子还挂在一条腿上,另一条腿已经蹬出来了,我把两条腿一分,勾住了他的腰,他扶着那根东西,又一下子顶了进来。
这回我看得见他了。他额头上全是汗,顺着鬓角往下淌,那张周周正正的脸憋得通红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,看着我被他顶得一颠一颠的奶子,看着他那根东西在我下面进进出出,湿淋淋的,带出来一圈白沫子。我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,他每顶一下,屁股底下那摞垫子就往后滑一点,一张一张地错开,晃晃悠悠的。
那股劲就是跟着那摞垫子一块起来的。一张垫子摞上去,又一张垫子摞上去,摞得越来越高,越来越晃,晃得我心里发慌,眼看着就要塌了,又没塌,又摞上去一张,我整个人都悬在那一摞晃晃悠悠的东西最顶上,底下一点着落都没有。他又重重地顶了一下,最后那一张压上去了,整摞垫子哗啦一下全塌了,一张一张地往下倒,往我身上砸,砸得我眼前一黑,把我整个人埋在了底下,埋得严严实实的,喘不上气来。我搂着他的脖子,整个人往后一仰,下面一下一下地往里绞,绞得停不下来,嗓子眼里憋着一声,憋得发疼,最后还是漏了出来,哑哑的,长长的,身子一阵一阵地抖,抖了好久,比礼拜五那回还猛,猛得我眼泪都下来了。
他也不行了,掐着我的腰狠狠地又顶了几下,一下子顶到了最里头,不动了,脸埋在我的脖子里,闷闷地哼了一声,我感觉到他在我里面跳,隔着那层套子,一下一下的,跳得又急又重。
我们俩就那么抱着,谁都没动,身上的汗混在一块,黏糊糊的。屁股底下那摞垫子真的错开了一截,歪歪扭扭的,好像随时要倒。
过了好一会,他从我里面退出来,摘了套子,拿纸包了,塞进了自己兜里。他看着我,嘴张了张,说:「念念,小瑶那边,我……礼拜六我……」
「别说,」我打断他,「你去没去,跟我没关系,你也别跟我解释。」
他愣住了,站在那里,手里还攥着那团纸。我从垫子上滑下来,腿一软,扶住了架子。我把运动内衣拉下来,把健身裤提上去,那条裤子的裆里湿得冰凉,贴在身上。「我要的,你给了,」我一边穿卫衣一边说,「你要的,我也给了,就这样,谁也不欠谁。」
我说得那么平,那么稳,好像在说一笔账。可我说完了,心里有一块地方一下子就空了,虚虚的,飘飘的,好像刚才那摞垫子塌下来的时候,把什么东西也一块压在底下了,我也说不清是什么。我转开那个旋钮,推门出去,没回头。
我在更衣室里冲了个澡,热水浇在身上,下面还一跳一跳的,里头被他撑过的地方热乎乎地胀着,一碰就是一阵酸。我换好衣服,把头发重新扎成马尾,对着镜子看了看,镜子里的沈念脸红扑扑的,眼睛亮得吓人,嘴唇又肿了,跟礼拜六早上一个样。我拿凉水拍了半天脸,也没拍下去。
出来的时候,陆泽正在器械区给刘哥保护,站在卧推凳后头,两只手虚虚地托着杠铃杆,刘哥憋得脸红脖子粗,他扭头看了我一眼,我没看他,推开玻璃门走进了雪里。
上午第一节是新闻采访,我坐在第三排靠窗那个位置,沈念的老位置,何悦坐在我边上。老师在上面讲课,讲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我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,下面一跳一跳的,一跳,就想起那摞垫子,想起他从后面撞上来的那一下,想起刘哥在门外头那一嗓子,我捂着嘴,他埋在我里面一动不动。我两条腿在桌子底下并得紧紧的,并着并着,又开始来回地磨,磨得那里又湿了。
何悦拿胳膊肘捅了我一下,压低了声音说:「你脸怎么这么红?发烧了?」
「暖气太足了。」我说。
「暖气?」她扭头看了一眼窗户,窗户上结着一层白霜,「你跟我说暖气?」她盯着我看了半天,眯起眼睛,凑过来在我脖子边上闻了闻,「你身上一股洗发水味,大早上的你洗什么头,你去健身房了?」
我没吭声,低头翻书。她也没再问,可我知道她心里有数,她拿笔在我书上戳了两下,戳出两个小黑点。
我低着头看那两个小黑点,看着看着,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凉。我往后排看了一眼,倒数第二排靠过道那个位置空着,那是我的位置,张一帆的位置,桌子上还摆着王浩替我占座放的一本书,放了快三个礼拜了,没人动。我盯着那个空位子,想我原来坐在那里是什么样子,我原来一米七六,寸头,上课爱把腿伸到过道上,被老师说过好几回,我原来的手是什么样子,指头粗粗短短的,右手中指上有一个写字磨出来的茧子。我想了半天,那张脸在我脑子里有点模糊了,我记得寸头,记得脸,可五官一样一样地往外拎,就有点拎不清了。我倒是清清楚楚地记得镜子里沈念的脸,记得她左边那个浅浅的酒窝,记得她哪里有一颗小痣。
我什么时候开始的,脑子里说我的腿,我的奶子,我下面,我已经好几天没在心里说沈念的腿、沈念的奶子了。礼拜六早上我对着镜子,我想的是我嘴唇肿了。刚才在器材室里,我撅着屁股撑在垫子上,我想的是我原来是个男的,原来。
我还记得我是谁吗。我坐在沈念的位置上,穿着沈念的衣服,下面夹着一个男人刚刚留下的那股胀,我一点一点地在离开张一帆,离开那个倒数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,离得越来越远,远得我都快回不去了。可我还想回去吗,我连这个都不敢往下想。
下午没课,我回了家,在房间里坐着,什么都干不下去。天黑得早,五点多窗外就黑透了,雪下大了,一片一片的,贴在窗玻璃上,化成水往下流。沈妈妈在厨房里炒菜,油烟机轰轰地响,喊我一会出来端菜。
手机响了,是我妈打来的,打电话,她从来都是发短信的,她说打电话怕打扰我上课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接了。
「念念,念念!」她在那头喊,声音都劈了,又哭又笑的,我听见她在那头抽鼻子,还有病房里乱哄哄的说话声,「一帆醒了!醒了!就刚才,眼睛睁开了,睁得好好的,看着我,医生护士都来了,说醒了,真醒了!」
我攥着手机,站在窗户跟前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,下得止不住。那具身子醒了,睁开眼睛了,看着我妈了。
「阿姨,」我哑着嗓子说,「他,他说话了吗?」
「说了,说了!」她哭着笑,「嗓子哑得不成样子,管子拔了那么些天,说不出声来,嘴一张一张的,护士把耳朵凑过去听了半天才听清。念念,你猜他醒过来头一句话问的啥?」
我没吭声,攥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,心咚咚地跳。
「他问的是你,」她说,「他问沈念呢,沈念有没有事。你说这孩子,自己都这样了,醒过来头一个惦记的是你。我跟他说沈念好好的,天天来看你呢,他就那么看着我,看了半天,眼泪就流下来了,一句话都没再说。」
我站在窗户跟前,浑身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,从后脖子一直麻到脚底板。
张一帆醒过来,是不会问沈念有没有事的。张一帆知道沈念没事,张一帆推开她的那一下,看得清清楚楚,他要是醒了,头一句问的该是我这是在哪,我怎么了。会问沈念有没有事的,只有一个人,那个人最后记得的,是一辆车冲过来,是有一个人把她推开了,她不知道自己后来怎么样了,她不知道推开她的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。我想到这里,就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「念念?念念你在听吗?」
「在,」我说,「阿姨,我在听。我明天下午就去看他。」
挂了电话,我在窗户跟前站了好久,窗玻璃上映着沈念的脸,映着她手里攥着的那个贴着小猫的白手机壳。厨房里沈妈妈又在喊,念念,出来端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