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大学 · 第5章
救了校花以后,我醒来变成了她 · 第5章
第五章 江边第一次被男人亲,在他沙发上只差最后一步
那条晚安,我到底没回,礼拜四一整天,他也没再发。早上我照着闹钟去了健身房,他那台跑步机空着,前台那个丸子头女生看见我进来,往空跑步机那边瞟了一眼,又看了看我,低头接着玩手机。我一个人跑了四十分钟,跑得心不在焉,好几回扭头去看旁边那台机子,机子上什么都没有,就是一块黑乎乎的跑带。我心里跟自己说,不回就不回,他不追问正好,省得我还得想怎么回,可跑着跑着,又忍不住去摸兜里的手机,手机安安静静的,一条消息都没有。
我知道这也是一招。你不回,他就不追,他往后退半步,让你自己心里空出一块来,空着空着,你就惦记上了。这一招王浩他表哥都没讲过,我自己琢磨了一上午才琢磨明白,明白了也一点用都没有,我还是惦记。
上午的课我也没怎么听,拿着沈念的手机,把那张团建的合照又翻出来看。那只手搭在陆泽肩膀上,指甲是淡粉色的,涂得很匀,指头细细长长,无名指上一个细细的银圈。我盯着那只手看,看着看着,就想起了昨天晚上排练室里那架钢琴。
安姐弹琴的时候,我站在钢琴边上,离她的手也就一臂远。她的手指头也是细细长长的,在琴键上走得又快又稳,指甲,我使劲地想,指甲好像也是粉的,淡淡的,很干净,可女生涂淡粉色指甲油的多了去了,何悦也涂,前台那个丸子头好像也涂。戒指我没看见,她无名指上光光的,什么都没戴,可我记得她弹一段慢的地方的时候,左手在低音那几个键上停了好一会,无名指根上,好像有一圈比别处白一点的皮肤,细细的一圈,像是常年戴着什么东西,那天摘了。
我也说不准。我当时光顾着慌了,怕自己一张嘴就唱砸,哪有心思去看人家手指头上有没有一圈印子。也许是我现在想多了,把没有的东西硬往上套。
我翻了翻沈念的微信,文艺部有个群,安姐在里面,头像是一架钢琴的黑白照片,点进她的朋友圈,设了三天可见,三天里就一条,是一张谱子的照片,谱子边上压着一杯咖啡,看不见手。小瑶这个名字,我在沈念的通讯录里搜了一遍,没有,在几个群里搜,也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
中午的时候,他的消息来了:「念念,你们班明天下午应该没课吧?我听学生会的人说,张一帆他妈妈这几天住在医院旁边那个招待所,天冷了,被子薄。我妈……我家里有两床新的羽绒被没用过,想给阿姨送过去。你要是有空,陪我走一趟?阿姨见了你肯定高兴。送完了顺路请你吃个饭,就在医院后面,江边那家。不方便就算了,我自己去。」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。他说我妈,又改口说我家里,我看见了那个省略号。他又是把我的软肋拿住了,我妈,我妈在招待所里盖着薄被子,他连这个都打听到了。我回了一个字:「好。」
礼拜五下午,他开着一辆白色的小车在南门口等我。车是他爸的,他说,他爸出差,车放着也是放着。后备箱里塞着两床羽绒被,装在那种透明的大袋子里,吊牌都还挂着,边上还有一箱牛奶,一兜苹果。
招待所在医院后门那条街上,三层的小楼,楼道里一股潮乎乎的霉味。我妈住在二楼最里头那间,屋子小得转不开身,一张床,一个床头柜,窗户缝里往里灌风,床上铺着一床薄薄的旧被子,被面洗得发白,是招待所的。我爸不在,我妈说他回老家看店去了,店里没人不行,过两天再来。
我妈看见我们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看见那两床被子,又一下子红了,拉着陆泽的胳膊一个劲地说这怎么好意思,这怎么好意思。陆泽已经把被子从袋子里掏出来了,抖开,铺在床上,把那床旧被子叠好了放在床脚,一边铺一边说阿姨您别客气,这被子在我家放着也是放着,您盖着暖和,一帆醒了也能睡个好觉。他铺得又快又平整,被角都掖进去了,我在旁边看着,插不上手。
我妈又攥着我的手,说医生今天说了,他那根呼吸管这两天可能就能拔了,能自己喘气了。她说着眼泪又下来了,我也跟着掉眼泪,陆泽就站在旁边,等我们俩哭完了,才轻轻说一句,阿姨,您晚上吃了没有,我们给您带了点吃的。
从招待所出来,天已经擦黑了。他说的那家饭馆就在医院后面,往前走几百米就是江边,一栋两层的小楼,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,里面人不多,暖气开得很足。他挑了二楼靠窗的一张桌子,窗户外头就是江,江面上黑乎乎的,对岸的楼一栋一栋亮着灯,灯影子落在水里,一晃一晃的。
他点菜的时候问我吃什么,我说随便,他就自己点了,点了一个清蒸鲈鱼,一个白灼菜心,一个莲藕排骨汤,一个糖醋小排,然后抬头问服务员,菜心里别放蒜,糖醋小排少放点糖。点完了,他看着我说:「你不吃蒜,也不爱太甜的,我没记错吧?」
我不知道沈念吃不吃蒜,我原来是一顿不吃蒜都难受的人,可我还是点了点头。他又记住了一样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。
菜上来的时候,端汤的是个小姑娘,看着也就十八九岁,手上一抖,汤洒出来一点,溅在陆泽的袖口上,洇了一小块。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,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,拿着抹布就要上来擦。
陆泽抬起手,挡了一下,没让她碰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,也没看那小姑娘,就那么淡淡地说了一句:「换一碗。」
就三个字,声音不高,一点火气都没有,可那三个字冷得跟冰碴子似的,脸上那个周周正正的笑也没了,眉头都没动一下,好像站在他跟前的是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那小姑娘端着汤,愣了一下,赶紧退下去了。他从桌上抽了两张纸,按在袖口上吸了吸,抬起头来看我,脸上一下子又笑开了,还是那个样子,眉眼弯弯的。
「没烫着你吧?」
我摇了摇头,心里却咯噔了一下。我刚才看见了,就那么一下,他对着那个小姑娘的那张脸,跟对着我的这张脸,是两张脸。他那张脸收得那么快,快得我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。
吃饭的时候,他跟我说了些家里的事,也不知道是怎么说起来的,好像是我问了一句那车是你爸的啊,他就说开了。他说他爸在市里一个局里当个小领导,说小领导,那口气一点都不小,说他爸那个人,他考了第二名,回家他爸第一句话问的是第一名是谁。他说他妈在他初二那年就搬出去了,他跟着他爸过,他妈现在在南边,一年打两回电话,过年一回,他生日一回,有一年他生日她也忘了。
他说这些的时候,拿筷子一下一下地拨着碗里的米饭,没怎么看我,声音平平的,跟说别人家的事一样。说完了,他自己笑了一下,那个笑有点僵,说:「你看我,跟你说这些干嘛,吃菜,鱼凉了就腥了。」
我看着他低头挑鱼刺,一根一根挑得很仔细,挑干净了一块,夹到我碗里。我心里那个男人的声音还在嘀咕,说这也是一招,卖惨,让你心疼他,女生最吃这一套,可那个声音越来越小了,嘀咕得有气无力的,我自己都懒得听了。他刚才说他妈忘了他生日那一句,声音里有一点点东西,我说不上来,可我觉得那一点点东西,装不出来。吃完饭,他说去江边走走吧,消消食。
江边修了一条长长的步道,沿着江堤,一边是水,一边是一排光秃秃的柳树,隔几十米有一盏路灯,灯光黄黄的,照不远。这个天,这个点,步道上没几个人,偶尔有一两个跑步的从我们身边过去,喘着白气,跑远了。江风很大,吹得我脸上生疼,我把大衣领子竖起来,把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。
他走在靠江的那一边,跟我隔着半条胳膊。走着走着,他指着江对岸一栋亮着红灯的高楼,说他小时候他妈带他来过这儿,那时候对岸还是一片烂泥滩,什么都没有,他妈说等那边盖起楼来,就带他去最高那层看江。说完他就不说了,我也没问后来去了没有。又走了一段,他说前面有个亭子,能挡挡风。
那个亭子在江堤拐弯的地方,四根柱子,一圈木头长凳,顶上挂着一盏灯,坏了,没亮,就借着远处路灯那一点光,灰蒙蒙的。我们俩走进去,风一下子小了,江水拍着堤岸,哗啦,哗啦,一下一下的。
我靠着柱子站着,他站在我对面,也不说话。我知道他在等,跟那天在楼梯间里一样,他在等我先动,或者等我躲。那天他停住了,他停住那一下,我回家想了一晚上,想得睡不着,想他为什么停,想我当时要是往上迎了一下会怎么样。我想来想去,想得心里发毛,我不想再想了,也不想再等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离我近了。他低下头来,跟那天一样,一点一点地低下来,我踮起了脚。
我的嘴唇先碰到的是他的下巴,他比我高太多了,我踮着脚也够不着,碰到了他下巴那一片,刮得干干净净的,可贴上去才知道,底下还有一层硬硬的茬,细细的,扎得我嘴唇一麻。他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来,找到了我的嘴。
他的嘴唇是热的,比我想的要软,先是轻轻地贴着,贴了一会,就那么贴着,没动,好像在等我往后缩。我没缩。他就开始动了,嘴唇在我嘴唇上慢慢地碾,一下一下地抿,抿我的上嘴唇,又抿我的下嘴唇,然后他的舌头伸了过来,舌尖在我嘴唇缝上轻轻地舔了一下。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很清楚,清楚得跟有人在我耳朵边上喊一样:我在跟一个男的亲嘴。我,张一帆,在江边一个黑乎乎的亭子里,踮着脚,跟一个男的亲嘴。
那个念头也就闪了一下,他的舌头就进来了。
他的舌头很大,很热,一进来就把我的嘴塞得满满的,缠着我的舌头,一下一下地勾,勾得我舌根都发麻。他嘴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,是刚才饭桌上那壶茶的味道,还有一点点他自己的味道,说不上来,热乎乎的,有点咸。他的下巴上那层细茬蹭着我的下巴,蹭着我的嘴角,扎扎的,痒痒的,蹭一下,我那块皮肤就一阵发麻。我原来那具身子,下巴上也有胡茬,我天天早上对着镜子刮,刮完了摸着光溜溜的,从来没想过这层东西蹭在别人脸上是什么感觉,现在它蹭在我脸上,我才知道,它扎得人腿都软了。
他一只手托住了我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腰,把我往他身上一带,我整个人就贴在了他身上,踮着的脚尖都快离地了。我两只手本来垂着,不知道该往哪放,后来就揪住了他大衣的前襟,揪得紧紧的,好像松了手我就要掉下去。他亲得越来越深,越来越重,我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来,嘴张着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,被江风一吹,凉凉的。
我脑子里那个男人的声音还在,它在说你疯了,你在干什么,你是个男的,可那个声音好像隔着一层玻璃,闷闷的,听不太清。我能听清的只有他的呼吸,一下一下地喷在我脸上,还有他的心跳,隔着两层大衣撞在我胸口上,我自己下面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水,冒得我腿都站不住了。
亲了不知道多久,他才放开我。我靠着柱子,大口大口地喘气,嘴唇麻麻的,肿肿的,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也在喘,喘出来的白气跟我的白气混在一块。
「冷不冷?」他哑着嗓子问。
我点了点头,其实我一点都不冷,我浑身都在发烫。
「我在这附近租了个房子,」他说,「大三课少,学生会的事多,住外面方便,走过去五分钟。去喝点热的,暖和暖和,我再送你回家。」他顿了顿,额头还抵着我,「你不想去,我现在就开车送你。」
他又把那扇门给我留着了。我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,我是男的,我太知道一个男的把一个女的往自己租的房子里带,喝点热的是什么意思了。我知道,我还是点了头。
那房子在江边一个老小区里,六楼,没电梯,他走在我前面,走两级回头看我一眼。屋里不大,一室一厅,收拾得很干净,客厅里一张灰色的布沙发,一张小茶几,墙上挂着一把吉他,窗户正对着江,窗帘没拉,对岸那些灯一闪一闪的。暖气很足,一进门,热气扑了我一脸,他身上那股棉布和木头的味道,在这屋里浓得化不开。
他给我倒了一杯热牛奶,我捧着坐在沙发上,喝了两口,他就坐在我旁边,也不说话,看着我喝。我把杯子放在茶几上,扭头看他,他也看着我,我们俩就那么看着,看了一会,他凑过来,又亲了我。
这回他亲得慢,一下一下的,亲着亲着,就把我压倒在了沙发上。他的手从我毛衣底下伸了进来,停在我腰上,停住了,他的嘴离开我的嘴,看着我。我没说话,点了一下头。
他的手就往上走了,走过我的肚子,走到胸罩的边上,停一下,又看我一眼,我又点了一下头,他的手就钻进了胸罩底下,一把握住了。他的手那么大,一只手就把我一整个奶子握住了,握得满满的,掌心热得发烫,那颗奶头一下子就被他的掌心压住了,压着一揉,我整个人一下子就弓了起来,嘴里漏出来一声,又软又细。他揉得很慢,揉一圈,拿拇指在奶头上碾一下,碾得那颗小东西硬邦邦地立起来,他又拿两根手指头捏住了,轻轻地搓,搓得我浑身发抖,抓着他的胳膊,指甲都掐进了他的毛衣里。我自己摸过那么多回了,从来没这么舒服过,自己的手,你知道它下一下要往哪去,他的手,你不知道,你只能等着,等着它落下来。
他的手往下走了。解开了我牛仔裤的扣子,拉链往下一拉,那声嘶啦响得我心口一跳。他停住,看着我,我咬着嘴唇,又点了点头。他的手就伸了进去,隔着内裤,按在了那片地方上。
那里早就湿透了,湿得内裤都贴在了缝上。他的手指头一按上来,我整个人就是一哆嗦。他隔着那层薄薄的布,顺着那道缝慢慢地往上抹,抹到那颗小豆子上,按住了,打着圈揉,揉得那么准,好像他早就知道它在哪儿。我咬着嘴唇,还是叫出了声,腿不由自主地往两边分,分得大大的,屁股往上抬,去够他的手。
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他身上,放在他腿上,往上一挪,就碰到了一根又硬又烫的东西。
隔着他的裤子,那根东西硬邦邦地顶在那里,顶得裤子鼓起来一大块,我的手一碰上去,它就在我手心底下跳了一下。我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。我认得这个东西,我太认得了,我原来也有,我原来也是这么硬,这么烫,这么在裤子里顶着,早上醒过来顶着,看见沈念的后脖子顶着。可现在它不在我身上了,它在别人身上,隔着裤子顶在我手心里,我是那个被它顶着的人。我握着它,隔着布,能摸出它有多粗,有多长,能摸出它顶头那一块鼓鼓的形状,我原来那根比它细,也比它短,我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这么一句,脸一下子烧透了。我握着它,一时间分不清我这只手是在摸一个男人,还是在摸我自己丢了的那一样东西,那种错位感让我头晕,晕得我手心里全是汗,可我就是没松手。
他在我耳朵边上闷哼了一声,手底下一下子重了,揉得我腰都在打颤。
他的手指头勾住了我内裤的边,往下一扯,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。
「……还没想好。」我喘着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我也说不清我为什么按住他。那一下,我脑子里先闪过的是沈念,这具身子是她的,我在镜子跟前第一回脱她衣服的时候跟自己说过,你没这个资格。然后闪过的是那只搭在他肩膀上、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,还有那个挂掉的电话,小瑶。
他的手马上就停了。停得那么干脆,一点都没往下使劲,就那么被我按着,停在我内裤的边上。他抬起头来看我,喘着气,脸有点红,眼睛亮亮的,看了我一会,笑了。
「好,」他说,「那就不。」
他把手从内裤边上收了回来,可没拿开,就那么隔着内裤,又按回了那颗小豆子上,轻轻地揉。
「这样呢,」他低低地问,「这样行吗?」
我闭着眼睛,点了点头,他就那么隔着那层湿透了的布揉,一下一下的,不紧不慢,揉得我腿根一抽一抽的。我的手还握着他那根东西,隔着裤子,他也不催我,也不往我手里顶,就那么让我握着。那股劲慢慢地上来了,上来得很慢,跟锅里煮着一锅牛奶似的,火不大,一点一点地热,锅边上先冒出一圈细细的小泡,然后小泡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从锅边往中间爬,爬满了一整锅,牛奶一点一点地往上涨,涨到锅沿上,颤巍巍的,我还没反应过来,它就一下子漫过了锅沿,扑了出来,止都止不住。我抱着他的脖子,整个人往上一挺,下面隔着那层布一下一下地往他手指头上顶,顶得又急又乱,嗓子里呜呜地叫着,叫得我自己都脸红,那股热漫得我浑身都是,漫了好一会,才慢慢地收回去,收回去了,我还在他手底下一抽一抽的。
他没再动了。他把手从我牛仔裤里抽出来,替我把拉链拉上,扣子扣好,又替我把毛衣拉下来盖住肚子,然后把我搂在怀里,一下一下地摸我的头发。他那根东西还硬着,顶在我腿上,他也不管,就那么搂着。
「没想好就不急,」他在我头顶上说,「我等你。」
我靠在他胸口上,喘着气,心里乱成一团。我心里那个男人又冒出来了,冒出来说,你看,这就是他的手段,停得这么干脆,这么有风度,让你觉得他跟别的男人都不一样,让你心里过意不去,下回你自己就把裤子脱了。我知道,我知道这是手段,可我靠在他胸口上,听着他的心跳,被他一下一下地摸着头发,我就是觉得舒服,舒服得我连那个声音都不想理了。
我起来去卫生间洗手。卫生间很小,收拾得跟客厅一样干净,洗手台上就一个牙刷杯,一支牙刷,一瓶洗面奶,一个黑色的剃须器。我洗着手,一低头,看见洗手台和墙中间那道窄窄的缝里,卡着一个东西。
我拿指甲把它抠了出来。是一个发圈,浅粉色的,毛绒绒的那种,上面还缠着两根头发,长长的,比我这头头发还长,染过,发梢是栗色的。
我攥着那个发圈,站在洗手台跟前,站了好一会。水龙头还开着,哗哗地流,我也没关。刚才浑身那股热,一下子就退得干干净净,从脚底下往上凉,凉到胸口。
我想起何悦说的,文艺部大三的学姐,外校谈了好几年的,身边的女生就没断过。我想起那个挂掉的电话,小瑶,想起那只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,想起安姐无名指根上那一圈也许有也许没有的白印子。安姐的头发是黑的,直的,这两根头发是染过的,发梢是栗色的。那这是谁的,是小瑶的,还是另外一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的。
我把发圈塞回了那道缝里,塞回原来的位置,一点一点地推进去,推到跟我抠出来之前一模一样。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,可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我看见了。我关了水,对着镜子看了一眼,镜子里的沈念嘴唇肿着,脸红着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湿漉漉的,看着我。
出来的时候,他已经穿好了大衣,手里拎着车钥匙,站在门口等我,冲我笑了笑,还是那个样子。
回去的路上,车里开着暖气,电台里放着一首不知道什么歌。等红灯的时候,他扭过头来跟我说:「对了,元旦晚会下礼拜五晚上彩排,就是第一次全流程走一遍,走完了学生会跟文艺部一块去后街那家KTV,算是给大家松松劲,每年都这样。你也来吧,你是节目主唱,大家都想跟你唱两首。」他看我没吭声,又补了一句,「好多人一起,二三十个,热热闹闹的,你要是觉得吵,待一会就走,我送你。」
我想起卫生间墙缝里那个粉色的发圈,想起那两根栗色的头发。我看着车窗外头一闪一闪的路灯,过了好一会,才说:「……再说吧。」
他也没追着问,说了声好,绿灯亮了,他踩了油门。我靠着车窗,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他,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,另一只手搁在排挡杆上,就是刚才伸进我牛仔裤里的那只手,干干净净的,手腕上那块黑表在路灯底下一亮一暗。我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堵,想问他那个发圈是谁的,话到了嗓子眼,又咽了回去。我拿什么身份问,我是沈念,沈念跟他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,我是张一帆,张一帆更没资格问。我把脸扭向窗外,一路都没再说话。
到家快十一点了。我洗了澡,躺在床上,手机上有两条消息,一条是他的,说到家了,早点睡,一条是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发来的短信,那串数字我一眼就认出来了,是我妈。
「念念,我是一帆妈妈,跟你陆泽哥哥要的你号码,别见怪。晚上你们走了以后医生来查房,说情况好,就给一帆把呼吸管拔了,能自己喘气了,护士说他今天下午眼皮动了两下,我在玻璃外头看着的,真动了。还没醒,医生说快了。谢谢你们今天送的被子,真暖和,阿姨这辈子没盖过这么软的被子。你们都是好孩子。」
我把那条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,看得眼睛都花了。我妈连个表情都不会发,打字打得那么慢,这么长一段,她不知道打了多久。你陆泽哥哥,她这么叫他。我躺在那里,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,流进耳朵里,凉凉的。那具身子拔了管子了,能自己喘气了,眼皮动了,它快醒了。它醒过来的时候,睁开眼睛看我妈的,是谁。
我把手机放下,盯着天花板那圈灯带,身上一点一点地又热了起来。刚才在他沙发上那一下,好像还没散干净,我一闭眼,就是他的手握着我的奶子,他的手指头隔着内裤按在那颗小豆子上,是我握着他那根又硬又烫的东西。
我的手伸下去了,伸进内裤里,那里又湿了。我揉着那颗小豆子,揉了一会,中指滑到那个口子上,推进去一节,那一圈肉裹上来,热乎乎的。我停在那一节,停了一会,又往里推了一点,推到第二个关节那里,里面一下子就紧了,紧得我手指头往前走一点都费劲,好像前面有什么东西挡着,薄薄的,软软的,我指头尖碰到了它,一点点,就那么一点点,我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。
我再往前一使劲,就过去了,我知道。我就那么停在那里,手指头卡在那个地方,心咚咚地跳。然后我脑子里冒出来一句话,清清楚楚的:第一次不该是我自己的手指。
我被这句话吓了一跳,吓得手指头一下子抽了出来。我躺在那里,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浑身发冷。第一次不该是我自己的手指,那该是谁的,我在想什么,我在替沈念想她的第一次该给谁吗,还是我自己想让那一下是他给的,他那只给我挑鱼刺、给我妈铺被子、隔着内裤把我揉得扑出来的手,或者他裤子里那根我握过的东西。
我翻过身,把脸埋在枕头里,半天没动。我没再摸,那股热在身上憋着,憋了很久,才一点一点地退下去。
快十二点的时候,我又拿起手机,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文艺部那个群,又点开了安姐的头像。她的朋友圈半个钟头前刚发了一条,一张照片,一只手搭在琴键上,手指头细细长长的,指甲上涂着淡淡的粉色,无名指上戴着一个细细的银圈。配的字就两个:累了。
我把那张照片跟团建合照里那只手放在一块,来回地翻,翻了十几遍。像,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,那天搭在陆泽肩膀上的是左手还是右手,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