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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完线 · 第11章

分手后我变成了女友:路完篇 · 第11章

她含了没一会,我那根东西就让她嘬得硬邦邦的了。她吐出来,拿手背抹了抹嘴角,仰着脸看我,眼睛还是有点红,刚进门那副直勾勾的样子却没了,又成了那个冲我撒娇的茜茜。我拍拍床:「上来,自己坐上来,哥歇着,你动。」

她站起来,把那条黑百褶裙往下一褪,又把T恤从头上扒下去,胸罩也解了,扔到椅子上。她光着身子爬上床,跨到我腿上,两只膝盖跪在我屁股两边,一只手往底下伸,攥住了,在自己腿中间蹭了两下,往下一坐。她那儿早上让我干了两回,这会又紧又烫,还有点肿,坐到一半,她皱着眉头吸了口气,停了停,等那口气吐出去了,才接着往下坐,一直坐到底,坐得严严实实的。

我两只手往脑袋底下一枕,就那么躺着看她。窗帘缝里那道光早挪到墙上去了,屋里暗下来一点,暖烘烘的,她跪坐在我身上,腰一挺一挺的,屁股一起一落,长头发披在背上,随着她的劲儿一甩一甩,有几缕滑到前头来,挡在她两只奶子上,奶子一颠,头发就跟着往两边一分,露出那两颗红红的奶头来,再一颠,又盖上了。她自己掌握着快慢,起先慢,坐下去还要磨两圈,后来就快了,两只手撑在我胸口上,指甲时不时往我肉里抠,屁股落下来的时候,啪的一声,起来的时候,带出来咕叽一声,屋里就剩这两个动静,一个接一个。

我看着她那张脸,脸上红扑扑的,眼睛半闭着,嘴唇咬着,跟昨天晚上在我底下哭着求我快射的那个,又不像同一个人了。这妞在我身上越来越会了,礼拜五下午还红着脸问我怎么弄,这才隔了一天,就知道自己骑上来找地方了,找着了还知道往那儿使劲。我一想到这才是头一个礼拜,往后还有一个学期,心里头那股舒坦劲儿就压都压不住。

「老公……」她喘着,「你怎么不动呀……」

「哥歇着呢,」我捏了捏她的腰,「你自己舒服你自己的。」

她嗔了我一眼,也不说了,屁股往下一坐,坐到底不起来了,就那么压着,前后地磨,磨得我那根东西在她里头左一下右一下地蹭。磨着磨着,她身子往前一倒,两只手撑在我脑袋两边,那一头长头发全垂下来,哗地罩在我脸上,罩了个严严实实,跟在我脑袋上搭了个小帐篷似的。帐篷里头暗乎乎的,全是她头发的香味,混着她喘出来的热气,一口一口地喷在我脸上,我睁着眼,隔着头发缝只能看见她半张脸,看见她的嘴张着,看见她的眉头越皱越紧。她底下的屁股还在磨,越磨越急,越磨越小,最后就剩下一点一点地往下压,压一下,喘一口,压一下,喘一口,那几缕垂在我嘴边的头发让她喘得直飘。

忽然她不压了,撑在我脑袋两边的两只胳膊抖起来,抖得床都跟着颤,她低下头,额头抵在我额头上,烫得吓人,嗓子里挤出来一声长长的、细细的哼,哼到最后,变成了一下一下的抽气,抽一下,底下就跟着往里吸一下,吸得我那根东西直跳。她就那么抵着我的额头,头发罩着我们俩的脸,抽了好半天,才一点一点地松下来,整个人往我胸口上一趴,不动了,头发还盖在我脸上,我张嘴一吹,吹开一条缝,才喘上一口凉气来。

她刚趴下没一会,床头柜上我那手机就响了,嗡嗡地震,震得柜面直响。我伸长胳膊够过来一看,李正。我搂着她一翻身,把她压到底下,那根东西还硬着,还在她里头,我一边接起来,一边就那么慢慢地往里送:「喂?」

「路哥!干嘛呢你,」李正那大嗓门从听筒里冲出来,「对面寝室那帮孙子下战书了,今天晚上网吧,五对五,你来不来?」

「啥事啊?……今天啊,明天不行么?」我底下慢慢地顶着,她让我顶得直咬嘴唇,拿手捂着嘴,眼睛瞪着我,「……这时间哪个孙子定的,是不是你?……去你妈的,我干啥,我干我媳妇呢呗。」

李正在那头嗷嗷地叫,说我吹牛,说哪有接着手机干的,有本事让嫂子出个声。

我捂住听筒,低头看她,冲她挑了挑眉毛,又往手机那儿努了努嘴,意思是问她,让不让那小子听一耳朵。她脸一下子红透了,咬着嘴唇看了我一会,看得我都以为她要摇头了,她倒轻轻点了一下头,手从嘴上拿开了。

我松开听筒:「操,有啥不信的,媳妇,叫两声给他证明一下。」说着,我往她里头狠狠顶了几下,每一下都顶到底。

「啊!啊……」她这一声叫得又尖又亮,一点都没往回收,叫完了,还冲着手机那边拖着嗓子补了一句,「老公……轻点……」

听筒里头一下子没声了,过了两秒,李正才骂出来:「我操……我操……路完你个畜生……」

「哈哈哈哈,信了吧,」我笑得直抖,底下也没停,「行吧,不跟你说了,晚上就晚上,我一会吃了饭过去……滚你妈的,我差点把床都捅漏了,干到明天你信不信,滚吧!」

我把手机一挂,往枕头边上一扔,两只手撑起来,开始往里狠干。

「啊……啊啊,老公,轻一点……什么事呐……」

「李正那傻逼,非要跟对面寝室打对战,叫我过去,一会咱们吃了饭我就去网吧找他们,你跟我一块去啊。」

「我才不去……啊,好深……」她嘟着嘴,「你打游戏都没空理我,我不去。」

「不去算了,真是的,那你在屋里好好待着,等我回来再干你。」

她让我顶得说不出话来,就剩下哼哼了。我也到了头,那股劲从底下往上拱,拱得我两条胳膊直哆嗦。我压下去,死死顶在她最里头,刚开始往外射,枕头边上那手机又震起来了,嗡嗡嗡,嗡嗡嗡,大概是李正那小子又发来了短信,一条接一条,震得枕头都跟着颤。我也顾不上它,就那么跟着它震,它震一下,我往里送一下,震了七八下才停,我也正好射干净了,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。

她在我底下也喘,喘了一会,伸手摸过那手机,举到我眼前晃了晃,屏幕上三条短信,全是李正的,一条比一条脏。她笑得直抖:「你们男生都这么说话的呀?」

「这算什么,」我把手机拿过来,扔到一边,「当着你的面,他已经收着了。」

我们俩又躺了一会,她枕着我的胳膊,拿手指头在我胸口上画圈,画着画着,戳了戳我肩膀上那两排牙印:「还疼不疼?」

「疼,」我说,「疼得好,晚上光膀子打游戏,让对面那帮孙子瞅瞅。」

「你敢!」她在我胸口上掐了一把。

我扭头看了一眼墙角,那一车套子还歪在那儿,早上让我拿脚拨拉过去的,一盒都没拆。我心里过了一遍,药是昨天晚上九点来钟吃的,管二十四个钟头,到今天晚上九点就不管用了,这会才四点多,刚才那一泡射得正是时候。今天晚上我在网吧通宵,明天中午退了房,她就回她们学校了,过了九点这一夜,我压根挨不着她的边,药管不管用都一样。可往后呢,往后见面总不能回回都让她吃药,昨天在超市里我当着李正的面说的那句话,这会正好派上用场。

「哎,」我坐起来,拿脚尖碰了碰墙角那堆盒子,「这些,你装你包里去。」

「啊?」她撑起身子看我,「装我包里干嘛呀?」

「昨天超市里怎么说的,忘了?套子就放你包里,谁让你想让我戴的,你就得给我管好了,」我冲她咧嘴一笑,「药管到今天晚上九点,过了那个点,就该你操心了,下回来见我,自己带着。」

她瞪了我一眼,脸红红的,倒也没跟我争,光着身子下了床,蹲到墙角,把那几大盒连着那盒小的一盒一盒地往她那个帆布包里塞。那包本来就不大,里头还有她的钱包、纸巾、一把小梳子,塞到第三盒就鼓起来了,她又把小梳子掏出来,换个角度往里按,按了半天,总算全塞进去了,拉链却怎么都拉不上,咧着一道大口子,一眼就能看见里头花花绿绿的盒子。她提起来掂了掂,回头冲我皱鼻子:「这么多,我背着出去,让人看见怎么办呀。」

「看见就看见,」我说,「让人知道你有男人。」

她白了我一眼,把包往椅子上一扔,去穿衣服。她先套上那件T恤,套到一半,胳膊还在袖子里,忽然把脸往自己胳肢窝那儿一凑,抽着鼻子使劲闻了闻,闻完了,皱着眉头,又换另一边闻了闻。我在床上看见了,笑出了声:「闻什么呢?」

她一愣,赶紧把T恤拽下去,脸腾地红了:「没、没什么……出了一身汗,怕有味儿。」

「有味儿也是哥干出来的味儿。」我也没多想,我们寝室那几个打完球回来,头一件事也是抬胳膊闻胳肢窝,闻完了骂一句真他妈馊,她这是跟我混了两天,跟着我学坏了,再说一下午光顾着干了,澡也没顾上洗,有点味儿也正常。

我起来套上裤子,穿上T恤,把房卡往裤兜里一揣,书包就扔在屋里没拿,反正明天还得回来退房。她把头发拢了拢,斜挎上那个咧着嘴的帆布包,跟我出了门。下楼的时候,前台那个男的正好抬头,眼睛往她包上一落,落在那道咧开的口子上,里头花花绿绿的盒子露着半截,他愣了一下,又看看我,我冲他一扬下巴,他赶紧把头低下去了。她在边上拿手捂着那道口子,红着脸拽着我往外走,走到门口还在拿拳头捶我。

还是昨天晚上那家家常菜馆,这个点不上不下的,里头没几桌人。我一进门就掏出手机,李正那几条短信还没回,又跳出来两条,问我几点到,说对面寝室那几个已经在网吧占好机子了,让我别磨蹭。我一边往里走一边回,回完李正,又给另外两个打游戏的哥们发,问他们到了没有,谁带了耳机,谁打哪个位置,一来一回的,屁股刚挨着凳子,头都没顾上抬。

她自己拿过菜单看,看了一会,扭头往后厨那边看了看,服务员在柜台后头低着头玩手机,没往这边瞅。她也没喊,两根手指头往嘴里一塞,「嘘——」地吹了一声口哨,又尖又响,满屋子的人都扭过头来看。那服务员吓了一跳,手机差点掉地上,赶紧拿着本子跑过来了。

我也吓了一跳,手机都忘了按,瞪着她:「我操,你还会这个?」

她自己也愣了,手指头还没从嘴边拿开,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,把手往桌子底下一缩:「我……我们宿舍楼下看大门的大爷,天天这么叫人,听多了就会了……」

我乐得直拍桌子,这妞是真能给我惊喜,长得跟画里的人似的,吹起口哨来比我们篮球场上那帮糙老爷们还响。我也没往深里想,师大那么大,什么样的女生没有,再说了,这两天她让我带得也野了,换了以前,借她个胆子也不敢在饭馆里这么干。

她低着头跟服务员点了一份黄焖鸡,一碗米饭,问我吃什么,我说跟你一样,又低头接着回短信。菜上得快,没几分钟,两个砂锅就端上来了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汤汁红亮亮的,上头飘着几片青椒和香菇,一股子酱香味直往鼻子里钻,我这才觉出饿来,从早上到这会,一口正经饭都没吃。我放下手机一看,她那锅里满满当当全是鸡块,我一下就乐了:「哟,鸡还没吃够哇。」

她白了我一眼:「就是没吃够怎么样,你就一只鸡,也太小气了,哪里够我吃。」

「你个小骚货,」我瞪着眼睛,从她锅里夹起一截鸡脖子,往她嘴边一送,她张嘴叼住了,我也不松筷子,夹着那截鸡脖子在她嘴里一进一出地来回捅,「吃吃吃,你这张嘴就该拿二百根给你堵上。」

她也不躲,含着那截鸡脖子,冲我眨眼睛,嘴唇裹着它慢慢地嘬,嘬得吧唧吧唧响,嘬完了,还拿舌头在上头舔了一圈。我让她这么一弄,底下又有点抬头,可这是在饭馆里,我也不好怎么着,气得牙根痒痒,只好松了筷子,闷头扒饭。

正吃着,身后门帘哗啦一响,进来两个男的,在我们斜对面那张桌子坐下了。一个背对着我们,一坐下就低头玩手机,另一个脸冲着我们这边。我扫了一眼,乐了,认出来了,昨天晚上邻桌那个瘦子,说让隔壁吵醒了、半夜爬起来下楼换房的那个。他也看见我们了,眼睛在茜茜身上一落,就挪不开了,筷子都不动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,盯得一脸的笑。

我心里那个得意,嘴上没说,低头接着吃。盯吧,使劲盯,昨天晚上让我们吵醒的是你,今天坐在对面眼馋的还是你,这么漂亮的姑娘,是我的,昨天晚上在你隔壁叫得满走廊都听得见的,也是她,你也就配拿眼睛看看。我故意伸手在她大腿上摸了一把,又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,亲得响响的,让他看个够。

她让我亲了,也没躲,冲我笑了笑,眼睛往斜对面那边溜了一下,又溜回来,低头吃了两口鸡,把筷子一放,声音不大不小地说:「我去上个厕所。」

我嗯了一声,手机又震了,李正问我到哪了。我低头回他,说吃着呢,马上,眼角瞟见她起身往里头走,裙子一甩一甩的,走过斜对面那张桌子的时候,腰扭得比平时还厉害,我心里笑,这是故意给那瘦子看呢,女的都这样,知道有人盯着,走路都不一样了。

她这一去就没影了。我把自己那锅黄焖鸡吃了个底朝天,又把她锅里剩下的几块捞过来吃了,米饭也扒干净了,她还没回来。李正那边又来了两条,一条说人齐了就差我,一条干脆就三个字,死哪去了。我看了一眼表,她进去都快十分钟了,一个女的上个厕所,能上出什么花来。我等得心里起毛,手指头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,敲到第五分钟上,敲不下去了。我心里琢磨,女的上厕所就是麻烦,补个妆,理个头发,对着镜子照半天,她那张脸素着都够看了,还照什么照。再说了,今天晚上她又不跟我去,吃完这顿饭,我去我的网吧,她回她的屋,等她出来,我还得再陪她磨叽一阵,一来一回又是十几分钟,李正那帮孙子非把我骂死不可。我越想越不耐烦,招手叫服务员来买单。

付了钱,我站起来往厕所那边看了一眼,那条小走廊黑乎乎的,门关着,看不见里头。我也懒得过去敲,掏出手机就拨她的号,响了几声,那边接起来了,我没等她开口就说:「你上厕所也太慢了,我不等你了,饭钱我付了,先走了,你一会自己回去吧。」

说完我就挂了,她在那头说没说什么,我压根没听。我把手机往兜里一塞,推开门帘往外走,出门的时候顺眼往斜对面那张桌子扫了一下,那个瘦子不在座位上了,就剩跟他一块来的那个一个人坐着,低着头还在玩手机,桌上两碗面都没怎么动。我也没往心里去,八成是出去抽烟了,我自己也想抽一根,一出门就点上了,叼着烟往网吧走。

网吧就在学校北门外头那条街上,二楼,一上楼梯就是一股子烟味、泡面味和脚丫子味,混在一块,熏得人直眯眼。屋里黑乎乎的,一排一排的机子亮着,键盘噼里啪啦响成一片,到处都是骂娘的声音。李正他们占了靠窗那一排,一看见我上来,几个人一块嚎起来,李正蹦起来就往我身上扑,两只眼睛贼亮:「路哥!我操,我操,你是真行啊,接着手机就……嫂子那一嗓子,我耳朵到这会还嗡嗡的!」

「小点声,」我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按回去,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,「打不打了,不打我回去接着干。」

「打打打!」对面那排有人喊,「路完你别光嘴上牛逼,一会让你跪着叫爸爸!」

我往机子前头一坐,戴上耳机,把T恤袖子往上一撸,肩膀上那两排牙印正好露出来,李正凑过来一看,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去,扭头就冲边上几个嚷,让他们都过来看嫂子咬的。我也不拦,由着他们看,看完了一个个酸得直咂嘴,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。李正还不死心,凑在我耳朵边上问细节,问嫂子在床上什么样,问我们一天干了几回。我就跟他说了一句,礼拜五下午进的门,到这会儿出来,床都没怎么下过,别的一个字不说,让他自己猜去。东西是我的,好处是我的,让他们眼馋就够了,真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们听,那就不值钱了。

那天晚上我们跟对面寝室干了一夜。头几局输了两把,对面那几个是真有两下子,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,李正那傻逼老是冲在头里送死,死了还在耳机里嚷嚷说是网卡,我骂了他好几回,后来打顺了,连赢了五局,赢得对面那几个摔耳机,我们这边嗷嗷地叫,网管跑过来让我们小点声,我们就小点声,过一会又嚷起来。泡面吃了两回,烟抽了一包半,困了就趴在键盘上眯一会,醒了接着打。

快十一点的时候,我兜里的手机震了。我正打到要紧的地方,手上一点不敢停,歪着脑袋拿肩膀夹着手机接起来:「喂?」

「喂……」是她的声音,小小的。

「咋了?」我盯着屏幕,嘴里应着,对面有个人正绕到我后头来,我赶紧往回撤。

「没什么,」她那边挺静的,静得跟屋里似的,一点外头的动静都没有,她喘气声有点粗,说一句停一下,「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。」

「不知道呢,可能要干一夜。」我一枪打过去,没打着,骂了一声,「操!」

「那我不等你啦,」她顿了顿,「我先回去了呐。」

「好好好。」我也没问她回哪去,怎么回去,手指头往屏幕上一戳,把手机从肩膀上抖下来,挂了,接着打。李正在边上问谁啊,我说还能是谁,你嫂子,查岗呢,李正啧啧了两声,说有媳妇管着真好,我说好个屁,管得着么。

我是真不当回事。这妞现在是我的了,从里到外都是我的,我说一她不敢说二,我一个通宵不回去,她连句埋怨都没有,就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,还知道不等我自己先回去,这种姑娘,上哪找去。人都是我的了,用不着整天拴在裤腰带上,她跑不了,盯得紧了,反倒显得我多稀罕她似的。我把她撂到脑后头,一门心思打游戏,那一局打完,又开了一局。

后半夜三点来钟,对面有两个去楼下买烟,游戏停了一会。我靠在椅子上,掏出手机来翻,翻到课件那个文件夹,点开了,里头两个东西,一张是她搂着我拍的那张自拍,一个是那段「第三章复习」。我看了一眼那张自拍,她靠在我肩膀上,咬着嘴唇,眼睛水汪汪的,我盯着看了一会,底下又有点发紧,手指头在那段录音上停了停,想戴上耳机听两句,扭头一看,李正就在边上,眼睛眯着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我这边歪,我立马把文件夹关了,手机锁了屏,揣回兜里。这两样东西是我一个人的,那小子要是瞅见一眼,非得抢过去不可,抢过去了,明天整栋楼都知道了,传来传去,传到她耳朵里,往后我就别想再碰她一根指头。我宁可回寝室钻被窝里自己听,也犯不上在这儿冒这个险。

天亮的时候,对面那几个先撑不住了,一个个歪在椅子上睡得口水直流。李正趴在键盘上打呼噜,脑门子上压出来一排键帽印。我揉了揉眼睛,脖子僵得转都转不动,看了一眼手机,六点五十,屏幕上干干净净的,一条新消息都没有。我给她发了一条,问她到学校了没有,发完了,把手机往兜里一揣,踢了李正一脚,让他回寝室睡去,我得回宾馆收拾东西退房。

从网吧出来,街上还没几个人,卖早点的刚支起摊子,油锅里滋滋地响。我买了两根油条,一边走一边啃,往兜里掏烟的时候,手指头碰着一张硬邦邦的卡片,掏出来一看,是那张房卡。我这才想起来,昨天下午出门是我揣的房卡,在饭馆里撂下她就走了,也没把房卡留给她,她让我一句「你一会自己回去吧」打发了,回哪去,拿什么开门,我压根没想过。我站在街边愣了一下,随即又乐了,好在她自己回学校了,要不然在宾馆门口傻等一夜,回头又得跟我掉眼泪。她倒也是,进不去屋也不知道给我说一声,就那么自己走了,傻乎乎的,这种事搁在别的女的身上,早就打过来骂我了。

回到宾馆,前台那个男的趴在台子上打盹,我没吵他,自己上了三楼。走廊里静悄悄的,隔壁那扇门关得严严的,里头没动静,我刷开我们那间,一推门,一股子闷了一夜的味道冲出来,汗味,那股腥乎乎的味道,还有她那洗发水的香味,混在一块,全捂在屋里。床还是昨天下午我们起来时候那个样子,被子卷成一团扔在床脚,床单上一块一块的印子,干得发硬,两个枕头一个在床头,一个让我们踢到了地上,地上扔着她早上擦嘴用的纸巾,墙角原先堆套子的地方空了,就剩一个塑料袋。屋里没有一样她的东西,她那个帆布包昨天就背走了,这屋里本来也就没留下什么她的。

我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又拉上了,往床上一倒,连鞋都没脱,就睡死过去了。

再醒过来是让床头那部座机吵醒的,还是前台那个男的,慢条斯理地说十二点了,问我续不续住,不续的话下来退房,把押金领了。我看了一眼手机,十一点五十二,说不续了,马上下去。我爬起来,在卫生间里拿凉水抹了一把脸,把MP4塞回书包夹层,四下里看了一圈,桌上椅子上都空了,床底下拿脚扒拉了一下,扒拉出一只她的袜子,白的,小小的一只,我捏着看了看,顺手塞进了书包。手机还是没动静,我早上那条消息孤零零地挂在那儿,后头一个字都没有。

我下楼退了房,前台那个男的把押金数给我,眼皮都没抬。我出了宾馆,太阳正晒,晒得我脑门发烫,一夜没睡好,走路都有点飘。我往学校走,路过昨天那家家常菜馆,门口支着个牌子,写着今日特价黄焖鸡,我看了一眼,想起昨天她叼着那截鸡脖子冲我眨眼睛的样子,底下又动了一下,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。这才分开不到一天,下礼拜还长着呢,学生会那间仓库的钥匙还在我兜里串着,体育场旁边林子后头那一排平时没人去,回头找个晚上把她叫过来,比开房省钱,还刺激,这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。

一直走到学校东门,手机才震了一下。我掏出来一看,是她,一点十七分。

「刚醒,昨晚回来倒头就睡了,好累呀,老公你们打赢了没有?」

后头还跟了个打哈欠的小表情。我站在东门口看着这一行字,也没去想她昨晚是几点到的,怎么回去的,宾馆门都没进去,在哪耗到那么晚。问了又能怎么样,人好好的,回了学校,还知道问我打赢了没有,这就够了。我回了两个字,赢了,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晚上想不想我,发完了,把手机揣回兜里,没等她回,背着书包往寝室走。

寝室楼底下那几棵树让太阳晒得蔫头耷脑的,楼道里一股子洗衣粉味。我一层一层爬上去,还没走到门口,就听见里头李正那呼噜,一声长一声短,打得门板都跟着震。我推开门,屋里窗帘拉得严严的,黑乎乎的,另一个室友戴着耳机坐在桌子跟前,屏幕的光照着他半张脸,扭头看了我一眼,冲李正那边努了努嘴,又转回去了。我把书包往桌上一扔,往自己床上一倒,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,我摸出来看了一眼,是她回的,说想,后头跟着三个感叹号,我把手机扣在胸口上,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