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俄语系 · 第3章

被洋男友调教的女大学生 · 第3章

第三章 第一次进门

我在屋檐底下站了大概有半分钟,也可能更久。雨一点没有要小的意思,砸在地上溅起一层白烟,街对面的路灯都看不清了。阿廖沙就站在我旁边,两只手插在裤兜里,也不催我,时不时地搓一下胳膊,他那件短袖T恤早被风刮进来的雨丝打湿了半边,贴在身上,冻得他嘴唇都有点发白。

我心里乱糟糟的。一个大男生半夜请女生上楼喝酒,这事放到谁身上都知道是怎么回事,周蕾那句「你自己留点心」还在我耳朵边上转悠。可我一扭头看见他那副样子,憨憨的,冻得直哆嗦,还非说要上去给我拿伞送我回去,我又觉得自己想多了,他连谢谢都说不利索,能有什么坏心眼。更要紧的是,我要是就这么摇摇头说不去了,他嘴上说没关系,心里肯定又觉得,看吧,中国女孩,就是害羞,就是放不开,跟个小孩子一样。一想到这个,我就站不住了。

「就等雨小一点,」我把他的卫衣往身上拢了拢,抬脚往楼道里走,「雨一小我就走。」

他在后面愣了一下,才跟上来,小声说了句:「好。」

电梯很小,他一进来,里面就满了,我只能贴着墙站。电梯里的灯白晃晃的,照得他头发上的水珠一闪一闪的,他低着头看我,我抬着头看楼层数字,谁都没说话,只听得见电梯往上走的嗡嗡声和我自己的心跳。到了五楼,门一开,他先出去,走到最里面那间,掏钥匙开了门,侧过身让我先进。

我本来以为,他那样的人,屋里肯定乱得跟狗窝似的,袜子扔一地,桌上堆着泡面盒子。结果灯一开,我愣住了。屋子不大,一张单人床,一张书桌,一个衣柜,一个书架,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,床单一个褶都没有,书桌上的书和本子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,连笔都按长短插在笔筒里,门口一排鞋,鞋尖冲外,摆得跟站队似的。屋里还有股淡淡的柠檬味,干净得不像男生住的地方。

「你这屋子也太干净了吧,」我随口说,「比我们宿舍还干净。」

「我妈妈……要求,」他挠挠头,把门带上,「从小,她说……房间乱,人也乱。」

屋里就一把椅子,他让我坐,自己盘腿坐在床边的地上,那么大个人窝在那里,脑袋差不多跟我坐着一样高。我把那个牛皮纸本子放在书桌上,四下打量,书架上大部分是俄文书,也有几本中文的,最显眼的一本是《围城》,书脊都翻得起毛了。我顺手抽出来翻了翻,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,全是中文,字小小的,工工整整,有一页边上写着:方鸿渐的问题在于他什么都想要,又什么都不敢要。

「这是你写的?」我惊讶地问。

「不……」他从地上站起来,把书从我手里拿过去,塞回了书架上,「我的老师,送给我的,她写的。」

我哦了一声,也没多问。书桌的台灯底下放着一个黑色的发圈,细细的一根,上面还缠着两根长头发。他看我看过去,很自然地拿起来,拉开抽屉丢了进去,说:「我的,头发长的时候,扎一下。」我看了看他那一头乱翘的短毛,想象了一下他扎小辫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出来,他也跟着嘿嘿地笑。

他从衣柜顶上拿下来一瓶伏特加,瓶子上全是俄文,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块块圆圆的姜饼,上面浇着白色的糖霜。他拿了两个小玻璃杯,每个杯子只倒了浅浅一层。

「俄罗斯人喝伏特加,」他把一个杯子放到我手里,「先呼一口气,然后一口喝掉,然后马上吃东西,面包,或者这个。」他给我示范了一遍,呼气,仰头,一口闷了,然后拿起一块姜饼咬了一大口,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
我看着杯子里那点透明的液体,闻了闻,一股冲鼻子的味道。

「我可喝不了一口,」我说,「我就尝一点。」

「可以,可以,」他马上点头,「小口,也可以,你喜欢怎么喝,就怎么喝。」

我抿了一小口,辣得我直吐舌头,一股热气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,赶紧抓了块姜饼塞进嘴里,姜饼又甜又香,带着点蜂蜜和桂皮的味道,一下子就把那股辣劲压下去了。他看着我龇牙咧嘴的样子,乐得前仰后合。

那一杯我前前后后抿了四五口才喝完,他也没再给我倒。脸上慢慢热起来,身上也暖和了,被雨浇得冰凉的小腿也不那么冷了,可脑子清清楚楚的,窗外的雨声,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他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听得真真切切。

「我以前的女朋友,」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捏着杯子转来转去,「她最喜欢这样喝,在莫斯科的时候,冬天,她一个人能喝……半瓶。」

我心里闪了一下,好像记得他上回说的是叶卡捷琳堡,又好像是我记错了,那天他说了一大堆地名,我也没记住几个。念头一晃就过去了,我也没往深里想。

我们又聊了一会,聊到后来,他又说起大舌音,问我最近练得怎么样。我试了一下,舌头倒是能颤两三下了,可还是断断续续的。他笑着摇头,跪起来凑到我跟前,拉起我的手,跟那天在图书馆一样,按在他的脖子上。

「你感觉,」他说,「р。」

他的喉咙在我手心底下嗡嗡地震,震得我手心发麻。这回我没把手缩回来,就那么放着,他也没再往下说,屋子里一下子静了,只剩下窗外的雨声。他跪在我椅子前面,脸离我很近,我能闻见他呼出来的伏特加味和姜饼的甜味,能看见他那双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,看着看着,他就慢慢地凑了过来,嘴唇贴上了我的嘴唇。

我脑子里嗡的一下,手比脑子快,一下子就撑在他胸口上,把他推开了。

他马上就往后退了,退得比我推的还快,一下子坐回了地上,脸红得跟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,两只手举起来,一个劲地摆:「对不起,对不起,苏晓,我以为……是我不好,是我喝多了,对不起。」

他站起来,也不看我,走到门口去翻伞,从门后面的挂钩上摘下一把黑色的大伞,低着头换鞋,声音闷闷的:「雨小了一点,我送你回去。」

我坐在椅子上,手还停在半空里,嘴唇上被他碰过的地方热乎乎的。他背对着我蹲在门口系鞋带,那么宽的肩膀缩着,看着说不出的委屈,好像刚才做错事的人是我。我心里一下子难受得要命,说不上来是后悔还是不甘心,脑子里乱哄哄地冒出来好多东西,高中那个男朋友说我是块木头,周蕾说我放不开,他说中国女孩太害羞,现在好了,人家不过亲了一下,我就跟被烫着了似的把人推开,他以后会怎么想我,他那些俄罗斯朋友知道了会怎么笑话我。可我心里最清楚的,还是另一件事,刚才他凑过来的那一下,我其实是想让他亲的,我就是手快了,我就是怕。

「阿廖沙。」我叫了他一声。他回过头,手里还攥着伞。

我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他跟前。他蹲着,我站着,我们俩差不多一样高。我没给自己留反悔的时间,两只手捧住他的脸,就亲了上去。

他整个人僵了一下,伞啪地掉在地上。然后他慢慢地站了起来,我的手也跟着从他脸上滑到了他脖子上,他站直了太高了,我踮着脚尖也够不着,只好拽着他的T恤领子往下拉,他就顺着我的劲弯下腰来,一只手托住了我的后腰,把我往他身上带。

他的嘴唇很软,比我想的软,一开始只是轻轻地贴着,好像在等我,等我自己张开嘴。我张开了,他的舌头才慢慢地探进来,带着伏特加的辣和姜饼的甜,在我嘴里一点一点地试探,碰一下我的舌尖,退回去,再碰一下。我被他弄得心里发痒,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,他这才一下子吻深了,舌头缠住我的,吮得我舌根都发麻。

我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他那件卫衣还披在我身上,被他一搂,滑下来半边,挂在我胳膊肘上。他的手隔着我那件薄薄的针织衫贴在我背上,又大又热,一只手就差不多盖住了我半个后背,另一只手托着我的腰,托着托着,我的脚后跟就离了地,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。他那么高,那么宽,我被他圈在怀里,就像被一堵热乎乎的墙围住了,鼻子里全是他身上的味道,洗衣粉,雨水,还有一点点汗味。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插进了他后脑勺的头发里,他的头发比看着软,湿漉漉的,凉丝丝的。

我们亲了很久,久到我喘不上气,他就放开一点,让我喘两口,嘴唇还贴着我的嘴角,喘完了,又亲上来。我的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抵到了门上,门板凉,他的身子热,我夹在中间,腿软得站不住,全靠他那只手托着。他亲我的嘴,亲我的嘴角,又顺着下巴往下,在我脖子上轻轻地亲了一下,亲得我浑身一哆嗦,嗓子眼里漏出一声我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,软软的,黏黏的。

他在我脖子那里停住了,停了好一会,呼吸很重,热气一下一下喷在我锁骨上。然后他抬起头,把额头抵在我额头上,喘了几口气,伸手摸了摸我的头,把我散下来的头发往耳朵后面拨了拨。

「雨小了,」他说,声音哑哑的,「我送你回去。」

我愣愣地看着他,嘴唇还麻着,心还在咚咚地跳,脑子里一片空白,就那么点了点头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伞,又从书桌上拿起那个牛皮纸本子,塞进我怀里,替我把滑下来的卫衣重新披好。

雨确实小了,变成了细细的雨丝。他撑着那把大黑伞,一手搂着我的肩膀,把伞大半都歪在我这边,他自己半边身子都淋湿了。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,到了宿舍楼门口,他把伞塞到我手里,说:「你拿着,晚安,苏晓。」然后转身就跑进了雨里,跑得飞快,一会就看不见了。

我上楼的时候,周蕾正敷着面膜趴在床上刷手机,看见我进来,一下子坐了起来,面膜差点掉了:「哟,穿着人家衣服回来的?还打着人家的伞?」

「下雨了,借的。」我把伞靠在门后面,不敢看她,钻进卫生间去洗脸。

镜子里的我脸红得吓人,嘴唇有点肿,头发乱糟糟地披着。我这才发现,出门的时候扎在脑后的那个发圈不见了。我在卫衣兜里摸了摸,没有,在包里翻了翻,也没有,想来想去,大概是刚才在门口,被他的手拨着拨着就弄掉了。

我躺到床上,手机亮了一下,是他发来的微信。

「到宿舍了吗?今天是我太冒失,谢谢你没有生我的气。你的发圈落在我这里了,我替你收好了。」

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半天,一个错字都没有,连标点符号都用得规规矩矩。我想起他书桌台灯底下那个黑色的发圈,想起他随手拉开抽屉把它丢进去的样子,心里忽然沉了一下,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可脸上又烫得厉害,脖子上被他亲过的那一小块,好像到现在都还热着。

我把手机捂在胸口,过了好一会,才打了一行字发过去:「那我明天去拿。」

发出去我才回过神来,这句话是我自己说的,他一个字都没提。

他回得很快,就回了一个「好」字,后面跟着那个憨憨的狗熊表情。